拾贰(第2页)
“屈飞雁成绩很好吗?”荷叶又问。
“他呀,入学考年级第二,上次月考年级第一,周测基本上也都是班级第一。”秦小琢磨道:“但他中考好像挺拉跨,我记得刚过公办部最低分数线吧,估计是考砸了。不过三班有个女生比他还牛,中考状元,要不是上次语文发挥失误,估计月考年级第一还得是她。”
第一名。
唾液在口腔内反复被吞咽,荷叶好久没听到这三个字了。曾几何时,这个词也是用来形容他的,但如今竟如此遥远。
天色更阴沉,天边又扫过两个雷。桌洞里的数学作业热可炙手,他紧紧攥动着那个“30”的数字,快要呼吸不过来。
“荷叶。”
忽然被呼唤,他猛得抬头。
门外,屈飞雁的发鬓随风飘扬。他背着光,脸色有点黯淡。
“金老师让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还在恍惚之中,男孩来不及拒绝,在所有人的视线点了点头,跟出了教室。
“金老师中午回家了,怕你不认识,让我领路。”屈飞雁低头,斜眼说:“你的手也需要处理一下。”
荷叶不多话,只道了声“谢谢。”
风又大了,玻璃窗哐哐乱响,他们的头发被拂得失去了形状,楼梯口不知是谁喊了声“台风来了”,紧接着十一班突然被拉上。
“张炳华来了!”又是谁喊了一声。
那间教室忽然关了灯,一瞬间陷入无尽的沉默。
“不是张炳华,隔壁班的!”
“要死啊,谁造谣还熄灯,吓死我了……”
几声咒骂中,荷叶还没晃过神,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达楼底。校医室在第七幢教学楼,他们需要绕过学校的中心湖。
“秦小给的药你吃了吗?”屈飞雁忽然出声。
“嗯。”
“去教室拿一下,等会让校医一起看看。”
“好。”
荷叶再到楼下时,东城下雨了。
这场雨过于匆忙,匆忙到空气还没沾上湿润的气息,就沙沙地拍在树上,发出粒粒的声响,掩盖了一切尘土。屈飞雁拿着一把直杆伞,立在地面上,他似乎正在玩弄眼镜,听见声响才重新戴上。
“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你拿伞了吗?”
荷叶摇头,“放宿舍了。”
直杆伞被撑开,变成一个黑色的圆弧。
“两个人撑可能有点挤,你别介意。”
雨霖霖地下,头顶传来跑动的声音。明明是午休时间,但这场雨一落,似乎愈发热闹。在小松时也一样,同学们总是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而兴奋,但荷叶不是。
他害怕潮湿。
屈飞雁个子高,他举着伞,可雨是倾斜的,两个男孩一把伞还是过于艰难。荷叶已经尽量偏向一侧,但那把伞还是会三番两次地移过来。
案例来说打伞并不是件羞耻的事,至少荷叶从不会因为和程小丽一起撑伞而觉得尴尬,但今天他一想起昨晚,一想起早上弄脏的被子,一时之间无比的难堪。这种难堪让他一听见屈飞雁的呼吸声就万分紧张和不安。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药还在。
“蒋理说你昨晚吐了,后来还好吗?”屈飞雁在雨中问。
“好了,就是胃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