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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那车小,坐不下,更何况我和你爸搭个伴,他脚不好坐车不方便。”
“哦。”荷叶应声。
“怎么了?”丁樟忽然来了兴趣,“舍不得哥了?”
荷叶不回答,只是逗着眼前的小鸟。红翼鸟困了,支棱着身子,脑袋歪歪扭扭,眼看快摔下去。
丁樟没有逼他,“这小鸣子还是你最喜欢的颜色,准备怎么办?带到学校去,还是让小丽带去?”
荷叶摇头,“放家里吧,学校不让,小丽得住店里,都不方便。”
“也成,反正阿嬢在,你们既然捡了,也得等它毛长齐了再放走。我估计这小家伙现在都不能飞。”丁樟骚扰红翼鸟,那小鸣子直接缩到了角落。
“樟哥。”
忽然被喊,丁樟歪了下脖子,见小孩许久不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个大喘气的性格像谁。”
“爸说你换手机了。”荷叶才说。
男人的头发遮住额角,晃出阴影,明暗分界线在侧脸展开,将下颌线勾得锋利。丁樟倏地轻笑起来。
他极少笑得这么收敛,像风低吟。
“还说不想哥?想要哥的联系方式了。”
说罢,熟稔的手伸进少年的臂膀。他双臂一抬,半抱半举,再用力一锁,那胳膊肘直接压住了男孩的脸,戳出一个浅红的印子。做完这些,他四处拍拍,像是将荷叶衣服上的水珠全部拍掉,又好像只是拍了拍而已。
随后他踩进荷叶那湿透的布鞋,晃进雨中,“手机号没换。走了,记得想哥!”
荷叶不是五六岁了,这动作让他觉得难堪,但庆幸夜色很深,除了雨声,一切都静悄悄。他起身,刚想进屋,觉得口袋搁人,一伸,一叠红票子,还有一包药。
懊恼间,他想追上去,再看,丁樟早没影了。
笼里的红翼鸟支撑不住,彻底倒头睡了。
荷叶看了会雨,盯着小鸟,才发现那米是糯米。
“骗子。”
他起身将门用横木叉住,关掉屋里的灯,可以听见荷花均匀的呼吸。
樟哥走了,爸也走了。
不算太大的屋子,又只剩下两个孩子。
荷叶像往常一样亲吻荷花的脸颊,临走前煎了一个溏心蛋,同粥一起温在菜罩下。他必须趁花略略还没醒拎着鸟笼就走,不然荷花会像半夜一样哭个没完。
程阿婆的羊圈前多了排矮墙,大致一平方,没来得及漆上。红色的土砖块,正好能挡住羊圈的风,一看就是樟哥的手艺。
“幺叶儿来了——”
阿婆正在喂鸡,她胳膊上缠着红色粗线的发绳。
“早儿吃了吗?屋里新腌了咸菜,小妮子昨晚颠了一晚上身……”
“阿婆,我头绳呢?”
程小丽急匆匆从旁边跑出,刚才在洗手池刷牙,这会儿嘴边的牙膏渍还没擦掉。一瞅荷叶,她心里更急,脾气也上了头,闹着嚷着快点。阿婆依不过,只好擦擦手,帮忙一起扎头。
“阿婆我吃过了。小丽不急,还有十来分钟,我等你。”
等的间隙,荷叶先帮忙搬行李。堂屋里,小丽正被阿婆逼着吃馒头喝粥,她一向起得早,昨晚肯定没睡好。
“叶子,你真的不再吃点儿?”
“不了,真饱了。前天剩了几块肉,早上热热吃了,现在肚子还撑。”荷叶放下鸟笼,从兜里偷偷掏出一千块,悄然塞进藤椅上的针线盒里,“阿婆,我也走了,以后荷花只能留给您照顾了。我爸每个月会寄钱给汪爷爷,到时候会送来,您记得收好。”
“傻孩子,阿婆有钱,不要你们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