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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者无畏这个词,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孟离晃着手中金杯,看里面朱红色的血一样的葡萄美酒摇曳,酒面倒影出流离灯火与她华丽面容,启唇道:“郑大人,过来敬本宫一杯酒。”
孟贵妃提拔的人与她的亲弟弟之间剑拔弩张,席上众人不免都看在了眼中,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思量。
一杯酒下肚。
皇帝看向郑皎皎的目光似乎满含深意,道了一句:“郑爱卿,确实过于年轻了些,还需历练。”
孟贵妃以手掩唇笑,手上的丹蔻妖异美丽,她眉宇间的疲倦与死气在席上完全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好像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生机,好似凛冬来临前的回光返照:“郑大人还需要陛下多多栽培。”
在场之人,就算没有三品官,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头衔,唯有她,以主簿之位坐在席中。
有人道:“女子为官还是过于为难了些,像郑大人想必更爱在家中同夫君举案齐眉。”
因为是陛下封官,所以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刚好令郑皎皎听到。
有人道:“似程司农那样的女子毕竟是少数。”
这句话不知是扁是褒,亦或者将两个人都扁了。
皇帝的赏识跟敲打都被众人收在眼中,唯有郑皎皎感触于他们并不相同。
可能是还没缓过神来,她总觉得,耳边的嘈杂声音中掺杂了粟米的沙沙声,吹过来的风,也带着泥土的复杂气息。
郑皎皎起先并不知孟离突然让她敬酒的缘由,敬完酒后,独自落在坐席间,大抵品出些什么,还带着些许兴奋的面容淡了淡。
程文秀忽然起身,拎着酒壶怼到了那说女子为官不合适的人身前,笑着含郑皎皎道:“小郑,过来跟我一起敬御史大人酒,以后咱们少不得要跟李御史打交道了。”
那李御史面上的傲气僵了僵,他不善饮酒,家中妻子是个暴脾气,亦讨厌酒的味道,倘若闻到了他身上酒气,少不得要拎起刀剁在床板上。
又因为其老丈人乃当世有名的文学大家,所以合离一事行不通。
郑皎皎顿了顿,果真起身,和程文秀一同上前敬酒。
“这……这……我……”
“李御史,你可是男子,公事不说,别连喝杯酒都不如女官喝的多。”
“这……我就不……”
郑皎皎举杯道:“李御史,我敬您,请。”
那秃头的李御史只得被二人一杯一杯地灌下去了很多酒。
康平的酒一般不醉人,度数很低,但倘若喝醉了,第二天起床一定头疼欲裂。郑皎皎一杯一杯喝下去许多,像是要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全部喝下去。
觥筹交错间,早已写好的立后诏书被捧了出来,其实席上众人对于要立后一事已经悉知,就算不知,在看到孟贵妃在宴席上穿上了封后的华服后也该知道了。
“奉天承运……”
一时间,除了在场的方外之人,皆跪了满地。
封后诏书念到了一半,互听道音缥缈,仙山之上华光猛然闪亮,盛如火树银花,败如落雨流星。
仙音入耳,传入世间万物。
“乾元宗尊者明瑕,因生凡心,致使承平郡异象丛生,今不思悔改,又乱仙山之祥宁。自此起,将被罚于仙山之上禁足三百年,以儆效尤。”
“乾元宗等诸宗当同担其错,召弟子,闭山门,静思己过。”
宫宴之上,金色诏书随风散去,落于在场修仙者之眉宇。
灯烛闪烁间,照亮地上众人惊愕百态。
方良怔愣间将目光投注郑皎皎。
郑皎皎那姣好面容好似冬日之水,怔仲过后,一寸寸僵硬起来,满目诧异,满目茫然失措。
仙山禁山了。
宴会由此暂停,立后诏书被打断,太监们看了一眼贵妃,匆匆将那手中诏书低了过去,算作结束。
仙山禁山令一出,所有修仙者,倘若无特殊职位与情况的,皆赶回了仙宗。
似唐富春这种非乾元宗,但是其他宗门的修仙者,凡在监天司任职的,都可逃过回宗召令。
尹月寻因为贵妃诊治一事并未完成,故留在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