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走都是错（第1页）

今天艾莉早已经完成了任务，正坐在操场上吹风透气。她看见远处的小树正在和看守说话，笑得一脸谄媚，整个人还时不时搓手，是那些市井里讨生活的人常有的神态。

那个第一面就给她下马威的人，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她不禁这样想。腿也不由得站了起来，她叹口气，扫去疲惫带着好奇，慢慢朝那边挪过去。

“艾莉，老大找你，很急！快去快去！”

催促声打断了她的偷听大计。瘪瘪嘴，再不乐意也只能小跑过去，万一上面不乐意，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扣她钱。

“您找我？”

“对，梅尼亚被别人喊去帮忙了，你帮她把这批设备运出去。”

“好。”

艾莉熟练地拿起一卷保鲜膜，把设备都缠在腰部。沉甸甸的，有些喘不上气，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她也会想，明明这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事情，为何还要遮遮掩掩，为何还要将它包装一番，只是为了面上看起来正常。

她站在走廊上，厕所内是还在交易的人，她突然觉得所有人都像是失了魂一样，她自己也是，为了钱为了活着，什么都可以干。

可是进来不就是为了改造吗？不就是要赎罪吗？这个世界怎么了？这个世界将会一直这样下去吗？她呢？她会怎么样？

摸了摸身上绑着的各种设备，艾莉觉得右腿异常沉重，她告诉自己，要活下去，最起码要把家里的钱还了。

就像许多为了生存的人一样，再痛苦都得甩开步子。她告诉自己，如果连生存都很困难，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善与恶，只有最本能的求生。

“你怎么了？”

小树拦住了她的去路。

“啊？”

“我说，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好像没意识到，你哭了。”

。。。。。。

“没什么，只是眼睛突然有点儿不舒服。”

小树咂咂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把艾莉牵到监控死角，又在兜里掏了掏，递给她了一个小铁皮盒。

“什么意思？要我帮你带给谁吗？”

“不是。。。。。。给你的，上次过节吃饭看你还挺喜欢吃那个巧克力的。这是上头的人给我的，不是巧克力，是硬糖。我不爱吃，和其他人又不熟，干脆给你。”

艾莉眨眨眼，小树比她高很多，偏偏她和她讲话又很喜欢低着头，根本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张合的嘴唇。

少管所内像甜食和巧克力之类的零嘴只会在节假日才发那么一小点，她是很喜欢吃这些，曾经偷吃家里过节用的糖饼还被打了一顿。

后来她再也没有在家里吃过甜食，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她还在为那次挨打流泪，泪太多，缝上了她的嘴。

竟然有人留意她的喜好，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是她没想到的。她低下头，第一反应不是感激，反倒怨怼。不是怨怼那份关心，更多是对自己命运与出身的痛恨。

她也想这么关心别人，也想拥有这种能力，可惜这从来都不属于穷人。如果是她拿到这盒糖，她应该会想尽办法用它换钱，用它换取能生存的东西。

拿？还是不拿？少年人的自尊心告诉她，不要拿，她不想在别人眼里显得特别贫穷特别廉价。但理智告诉她，她就是很穷很廉价，糖在这里是稀罕玩意儿，它可以卖钱也可以用来送人。

“不用了，谢谢。”

“为什么！我看你很喜欢吃甜的呀！”

“不喜欢。”

“那。。。。。。你还是拿着吧，保质期也挺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