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第2页)
霜鸢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等车。安忆情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上了车怎么才能自然地跟她拉开距离。
【各位乘客,华侨路到了,请各位乘客先下后上,有序上车。】
谈话间,公交车已经到站。
安忆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抢先一步站到车门旁边,侧身让出位置,一手护着车门框,摆出一副标准的“好好先生”模样,朝霜鸢做了个“请”的手势。
霜鸢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上了车。
安忆情跟在后面,刷卡的时候还在想:车上人应该挺多的吧,最好挤得站都站不稳,这样她就可以站在车厢后面,离霜鸢远远的,谁也看不见谁。
然而——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车厢。
空的。也不能说是全空,至少还是有两个并排的座位。
不等安忆情思考,靠窗的那个位置旁边,霜鸢已经坐下了。她的书包放在腿上,正在从里面往外拿什么东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安忆情还站在过道上。
安忆情站在车厢中间,脸上那副“好好先生”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老天玩我呢?
她愁眉苦脸地走到那排座位旁边,站了两秒钟,犹豫要不要去坐后面那排。但后面那排靠窗的位置被中年男人占了,剩下的那个座位刚好跟他隔着一个过道——也不是不行,但那样就显得太刻意了。
虽然她确实不太想。
但不想归不想,不能让人看出来。
安忆情叹了口气,正准备坐下,霜鸢忽然抬起了头。
“怎么,觉得跟我待在一起连空气都是臭的吗?”
安忆情连忙摆手:“没,没有……怎么可能!”
“我只是在想只有两个座位,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所以我们两个只能将就一下了。”她说着,已经坐了下去,把包放在脚边,动作一气呵成。
霜鸢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翻开练习册。
“嗯。”
安忆情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包放在地上,靠着窗,也不说话。
车开了。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移,梧桐树、早餐店、十字路口、红绿灯。安忆情盯着窗外发呆,余光里是霜鸢的侧脸——她低着头,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写得很快,但字迹依然工整。
安忆情看了一会儿窗外,又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又看了一会儿前排座位的椅背。百无聊赖。
昨晚没睡够的困意在这个时候慢慢泛上来了。车里空调开得足,暖烘烘的,公交车晃悠悠的,安忆情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霜鸢正在做一道函数题,演算到第三步的时候,肩膀上忽然多了一点重量。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安忆情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过来,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着,睡得毫无防备。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霜鸢的校服袖子上。
“……”
霜鸢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颗脑袋,沉默了两秒,轻声说了一句:“你很困吗?”
安忆情的嘴唇动了动,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冬冬,别闹……”
冬冬?
霜鸢微微皱眉,推了推安忆情,见她不醒,声音低了一些:“没睡觉?”
安忆情在梦里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她弯了弯嘴角,嘴唇又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