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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包饺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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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丫头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你一个我一个,不一会儿那盘春卷便被分了个精光。

徐姑姑站在一旁,慈祥地笑着,看着姑娘们刮分那盘春卷,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才有的柔软。

晚棠把最后半个春卷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转头看见徐姑姑站在旁边,便靠了过去,把头搭在她的肩头,嘴巴里还在嚼着,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徐姑姑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新岁快乐,棠棠。”

晚棠低头看了看那个红包,又抬头看了看徐姑姑,笑道:“姑姑,你这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才刚给完你的,你还回来了。”

徐姑姑伸手抱了抱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说句僭越的话,我算你长辈,也是替你娘给的。收着吧,讨个吉利。”

晚棠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个红包攥在手心里,把脸埋进徐姑姑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徐姑姑,你活过宫里的第三十六年了。”

徐姑姑笑了:“哈哈哈你还记得啊!”

“记得。你说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好厉害啊。”晚棠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不过我们姑姑有福气,还能活到七老八十,活到牙齿都掉了。”

“哈哈哈好!到时候你就要给我养老了。”

晚棠没有接话。她只是笑了笑,又把头靠回了徐姑姑的肩上,她应该是等不到那一天的。

片刻后,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姑姑,这个春卷我还没吃够,还有吗?”

“有!我给你拿去。不过别吃多了,午膳还没用呢。”

“午膳随便吃点就行,晚上我们包饺子!”晚棠提高了声音,朝屋里宣布,“芝兰、映雪、佩兰——你们都会包饺子吗?”

“会!”“会!”“不会——”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晚棠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声音的主人身上——佩兰正举着一只手,表情无辜。晚棠叉腰看着她:

“好的,不会的那个佩兰,你今天给我学。自己包的丑饺子自己吃,直到学会为止。”

众人笑作一团。

外间的常顺探头进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喜气洋洋的笑容。晚棠招手让他进来,递了一大包银子和金叶子给他:“拿去给外间的太监和小火者们分一分,人人有份。”

她又从袖中取出三个单独的大红包,里面塞了银票,特意交代:

“一个给你的,一个去给你师傅大总管亦失哈,还有一个去给好久没见的大忙人副总管徐寿。就说——贤妃娘娘孝敬各位的。”

常顺接过那三个红包,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一连串的吉祥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娘娘千岁千千岁!娘娘福泽绵长!娘娘新春大吉!娘娘……”

晚棠笑着挥手赶他:“行了行了,快去送,别误了时辰。”常顺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双手呈上:“

娘娘,这是刚刚送进宫的,上头署着——锦瑟和玲珑。”

晚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信纸很厚,写了满满好几页。锦瑟的字迹还是那样张扬而洒脱,一开头便是:

“晓棠师傅安好——”

晚棠忍不住笑了一下。信上说,她们的绣坊经营得非常顺利,已经招了三十位绣娘。晚棠留给她们的《织绣录》已经成为绣娘们入学时人手一本的教材,因为署名写的是她现代的本名“李晓棠”,大家都称呼她为“晓棠师傅”,说她的笔记很好学。

锦瑟还是那个爱八卦的样子,洋洋洒洒地在信里写了一大篇流水账,大多是跟她研究出来的新绣法有关——她用晚棠以前教的现代渐变色技法设计了很多新花样,反响极好。

信的末尾附了一句:“随信奉上一只香囊,是我用新法绣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晚棠从信封里倒出一只香囊。湖蓝色的缎面上,绣着一枝海棠花,从深粉到浅粉的过渡极为自然,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像是刚从枝头摘下的一般。

她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小字:

花开绚烂,岁岁年年,平安顺遂。

晚棠将香囊系在腰间,低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眼底带着笑意。这是新年最好的礼物了。

到了下午,长春宫的小厨房热闹非凡。

徐姑姑擀皮子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双手上下翻飞,白皮子像雪花一样飞出来,一张张圆润均匀,落在案板上摞成一叠。

芝兰的手艺也好,包得快,嘴巴也不闲着,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前宫外过年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

佩兰坐在她旁边,笨拙地模仿着她的动作,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甚至裂了口子。芝兰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然后一边笑一边手把手地教她。

映雪则闷声不响地埋头揉着面团。她做事专注,不爱说话,但每一件事都做得极认真。此刻她正对着案板上的一块面团,认真地思考着剂子该切多大,微微蹙着眉,侧脸的神情专注而沉静。晚棠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那个神情,像极了阿宁。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她转身去了寝殿,从柜子里取出了那只蓁蓁的老虎玩偶,又从匣子里取出了那支阿宁送的玉箫。她将这两样东西带回小厨房,放在了窗台上。

翠芝和墨竹已经下了第一锅饺子,白色的蒸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窗玻璃上的冰花。

晚棠走到映雪身边,轻声道:“你包一碗饺子,我包一碗汤圆。放到窗台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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