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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剜肉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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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他一定要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上来!动手!!”他对着军医,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可怖。

晚棠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挣扎哭喊:“朱棣!你放开我!我不要!他们要剜我的肉!三支箭啊!我会被活活疼死的!我求你!你杀了我吧!念在我伺候你几年,你赐我个全尸,送我回家!送我回家好不好!!!”

“闭嘴!别胡言乱语!”朱棣抱紧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用疼痛提醒她还活着,“朕不让你去地府,你也休想见阎王!”

“你放开我!朱棣!你放开我!!”晚棠绝望地捶打他,牵动伤口,鲜血涌得更急,染红了两人的衣衫,“你不能永远这样掌控我的生死!你让我死好不好!朱棣!你就是活阎王!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她的话,字字泣血,句句锥心。朱棣听着,心如刀绞,怒火与恐惧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但他不能松手,绝不能!他双臂更加用力地环住她纤细颤抖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死死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却放开了她的后脑勺,改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放缓了声音,用尽平生最大的耐心和温柔,在她耳边低语:

“棠儿乖,朕陪着你,朕在这里。你不是最怕死吗?朕让你活,好好活!听话,好不好?不会很疼的,很快就过去了……疼,你就咬朕的肩膀,用力咬,朕在这儿,朕一直在……”

他一边说着这近乎哄骗的温柔话语,一边抬起赤红的眼睛,凌厉如刀的目光扫向军医,无声地催促。

军医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耽搁,重新烫了刀,一咬牙,上前,对着那发黑的伤口边缘,稳、准、狠地下了第一刀!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晚棠喉咙里迸发出来!她浑身剧烈地痉挛,手指猛地收紧,长长的指甲隔着朱棣的衣衫,深深掐进他背上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撕碎。她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像受伤的幼兽般,发出破碎的哀鸣,将所有的恐惧、痛苦、怨恨,都化作紧紧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

这个男人是她异世里唯一的浮木,是她的浮木,是她在这绝望痛苦中唯一的依附。可这狂风暴雨,又何尝不是因他而起?这个让她又惊又惧又逃不开的可怕男人,真的是太倒霉了……

眼泪滚烫,大颗大颗地砸在朱棣的颈窝,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看着军医手中那冰冷的小刀,一下,又一下,剜去她背上发黑溃烂的皮肉,每一刀,都仿佛剜在他的心上。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棠儿……快了,快了……疼就咬朕,咬朕!”他不断在她耳边重复,声音嘶哑。

晚棠痛得神志模糊,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他颈侧的皮肉,但牙齿碰触的瞬间,一个念头闪过——可万一她这回死不了呢?这可是损伤龙体啊!他会不会治罪啊?他这风云变幻的脾气,一切皆有可能啊!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她最终还是没有用力,只是松开了口,将所有的痛苦都化作压抑的、破碎的哭泣。

朱棣感受到她松开牙齿,那份小心翼翼的隐忍,让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疼。他低头,颤抖的唇吻了吻她汗湿的、冰凉的耳廓,哑声道:“傻棠儿……”

晚棠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棠儿?棠儿!!”朱棣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软,哭声停止,顿时魂飞魄散,厉声喝道,“她怎么了?!”

“陛下!娘娘是疼晕过去了!”军医手上不停,额上汗如雨下,“晕过去……也好,少受些罪。”

“还要多久?!还要刮多久!!”朱棣看着那依旧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那被剜去的、触目惊心的腐肉,声音都在抖。

“陛下……这、这一处腐肉剜净,方能拔箭……还、还有两支箭周围的腐肉,也需同样处理……”军医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快!!给朕快!!用最好的药!朕要她活着!!”朱棣抱着怀中轻得像一片羽毛、了无生气的晚棠,嘶声怒吼,那声音里,是帝王的暴怒,更是一个男人深切的恐惧。

帐内,只剩下刀子刮过骨肉的细微声响,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御帐外,汉王朱高煦并未立刻离去。他站在不远处,帐内女子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哀求,字字清晰传入耳中。

“朱棣!求求你让我死!”

“你就是活阎王!你放过我吧!”

朱高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棣?她竟敢直呼父皇名讳?在这等剧痛失控之下,脱口而出的,竟是父皇的名讳?而父皇竟无半点降罪之意,反而那般低声下气地哄着?

这不是一个普通妃嫔敢做、能做的事!这绝非一朝一夕的恩宠能达到的亲密与……纵容。这个女人,在父皇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原先估量的,还要重得多!重到可以让她在剧痛绝望时,直呼天子名讳而不被怪罪!

朱高煦眼神复杂地望向那顶不断传出帝王低吼与女子微弱呻吟的御帐,心中波澜起伏。这个女人……不容小觑。不,或许,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棘手,还要……关键。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烂摊子要收拾。刺客是如何混入军中?是否还有同党?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他必须撬开那些人的嘴!父皇的怒火,需要鲜血来平息。而那个躺在帐中生死未卜的女人……朱高煦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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