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洗车(第1页)
从宣城回黄山已经是深夜。
省道两旁的行道树被车灯扫过,一片接一片地往后退。
吴子仪靠在副驾上昏昏欲睡,头歪向车窗,雾霾蓝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车载音响里放着轻音乐,音量调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
李赣单手握着方向盘,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她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快到休宁边界时车子拐进一个高速服务区。
李赣把车停在最靠边的车位,挨着一排黑漆漆的冬青树,熄了火,只留车内那盏昏黄的阅读灯亮着。
吴子仪被停车时的轻微颠簸弄醒了,揉了揉眼睛问到了吗。
他说还没,累了,歇一会儿。
她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伸了个懒腰,针织衫下摆往上缩了几厘米,露出一小截腰肢。
肚脐上方那道极淡的旧妊娠纹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极细的泪花,用手指轻轻蹭掉,转头看他。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不是平时那种靠在椅背上斜着看,而是把整个上半身都扭过来,手肘撑在中控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从下往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眼角耷拉着,嘴唇微微嘟起,头发因为在车上靠太久而乱蓬蓬地翘着,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
那表情完全不像个管着几十号人的综合部主任,倒像个在学校被留堂到深夜终于等到家长来接的小男孩。
“太累了,开不动了。老大,你帮我提提神。”
“怎么提?便利店关门了,买不到咖啡。”吴子仪伸手去够车门储物格里的保温杯,摇了摇——空了。
“不用咖啡。你用嘴帮我。”
吴子仪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保温杯还攥在她手里,杯身冰凉。
她的脸在昏黄的阅读灯下慢慢泛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锁骨上方那片皮肤都泛起了极淡的粉色。
她看着他那副赖皮样——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嘟着,头发乱得像鸟窝,整个人窝在座椅里像一个被人从被窝里拎起来塞进车里的中学生。
和平时在公司里端端正正签文件、跟老孙说“孙师傅这事我来协调”的李主任判若两人。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这样哄过小薇。
小薇小时候不肯吃药,她就坐在床边一手端水一手拿药,哄她吃一口药含一口糖。
有一次小薇发烧到三十九度,她把药碾碎了兑在蜂蜜水里,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喂了快一个钟头才喂完。
现在这个小她好几岁的男人也用同一种方式跟她撒娇——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那种知道她不会拒绝所以干脆连理由都懒得编的耍赖。
而且她知道他是真的累了,来回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眼睛都熬红了。
“就一次。提完神就好好开回去。”
“好。你说的,一次。”
她咬了咬嘴唇,把保温杯放回储物格里。
这辈子她坐了十几年车,从没在任何一辆车上给男人做过这种事。
和丈夫新婚那几年老林刚买了辆二手桑塔纳,宝贝得不得了,每周都要自己去洗车,连她在副驾上吃东西他都要念叨别掉渣。
有一次她在他开车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大腿,他下意识把她的手挪开了,说开车呢安全第一。
后来她就再也没在车上碰过他。
在车上做这种事,对她来说一直是别人的事,是电影里的事,是那些年轻女孩在男朋友车里做的事——不是她这个端庄了快半辈子的吴姐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