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袋鼠的自白书(第1页)
“很标准的台词。”考文垂笑了笑,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教过英国人这么说,也教过美国人,现在轮到你们了。历史真是个有趣的循环,不是吗?”“铐上,搜身!”两名特工上前,将考文垂从沙发上拽起来,反剪双手铐上手铐。搜身结果很干净,没有武器,没有毒药,只有一块怀表、一个钱包、一串钥匙。“白厅长,不看看我给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吗?”考文垂朝茶几上的公文包努努嘴。白克明示意手下打开公文包。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账本、通信记录、人员名单、行动计划。甚至还有几张地图,标注了帝国在澳大利亚的军事部署和薄弱环节。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南洋联合帝国皇帝陛下御览”。“这是什么?”“我的自白书,也是投降书。”考文垂被按回沙发,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从容。“里面记录了过去十八个月,‘澳大利亚自由阵线’的所有活动,包括资金来源、人员构成、行动计划。”“以及你们会感兴趣的与境外势力的联系。我用这份文件,换我和我家人的生命安全。”“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觉得有。”考文垂直视着白克明。“因为杀了我,你们只能得到一具尸体。”“但留着我,我能告诉你们更多。比如,军情局墨尔本站的内鬼是谁。”“比如,陆军里还有哪些军官在暗中支持我们。比如,伦敦和华盛顿下一步打算在澳大利亚做什么。”白克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拿起那封信。封口完好,没有拆过的痕迹。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是手写,中文,字迹工整:罪臣爱德华·考文垂,叩拜皇帝陛下御前:臣本英伦一介书生,战时效命军情,所为皆为国事。然战后见故国日衰,新主暴虐,心常郁郁。适逢帝国东来,吊民伐罪,臣以为天命所归,遂效微劳,忝为顾问。本欲鞠躬尽瘁,以报知遇。然抵澳以来,所见所闻,夜不能寐。帝国之治,苛政猛于虎也。强征土地,掠夺资源,奴役百姓,禁绝文化。千万黎庶,如处水火。臣每见老弱冻馁街边,妇孺泣别家园,未尝不扪心自问:此所谓‘王师’,此所谓‘解放’乎?由是渐生异心。暗结志士,密图大事。所愿无他,惟求澳大利亚人得自主,复见天日。一年有半,苦心经营,略有小成。然十二月十八日码头之事,实非臣所愿。臣本意劫持陛下,以为谈判之资,孰料手下激进,擅改计划,几酿大祸。此臣之过,百死莫赎。今事败,臣无颜苟活。然尚有数事,需禀陛下:一、军情局墨尔本站通讯科长刘易斯,代号‘夜莺’,实为我方卧底。陛下行程,即其所泄。二、陆军第三集团军副参谋长陈国威少将,收受巨贿,为我方提供军事情报及通行便利。三、伦敦与华盛顿已达成秘密协议,若帝国在澳统治动摇,将于明年三月前,联合出兵干预,扶植流亡政府复位。四、臣言尽于此。伏惟陛下圣裁,若能念臣坦诚,饶臣妻女性命,臣虽死无憾。若陛下必欲诛臣九族,臣亦无怨。惟愿他日史笔如铁,能记此间真相于万一。罪臣爱德华·考文垂,绝笔。天启十年十二月二十日夜。信很长,足有五页。除了上述内容,还详细列举了二十多个“合作者”的姓名、职务、把柄,以及十几处秘密据点和武器藏匿点。如果内容属实,这将是摧毁整个抵抗网络的路线图。但白克明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太完整了,太配合了。就像一出精心排练的戏。“为什么?”他放下信,看着考文垂。“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写这个?为什么要投降?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逃走。”“塔斯马尼亚,新西兰,甚至英国。”“你有渠道,有钱,有人。”考文垂沉默了片刻。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张脸看起来忽明忽暗。“因为我累了,白厅长。”他缓缓说道。“我六岁那年,父亲带我去看尤里卡栅栏事件的纪念仪式。”“他指着那面南十字星旗说:‘记住,儿子,人活着,总要为什么东西战斗一次。’”“所以我战斗了。为英国,为澳大利亚,为那些我认为对的东西。”“但打了一辈子仗,我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没有哪一方是干净的。”“英国在殖民,美国在掠夺,帝国在征服。大家都说为了自由、正义、文明,但底下都是血、火和欲望。”“码头那天的枪声,让我想起了1944年在法国,我也这样指挥过一次伏击。”“杀了七个德国军官。当时我觉得自己是英雄。”“但现在,那些年轻士兵的脸,和那天在码头倒下的帝国士兵的脸,在我脑子里混在一起。”“他们都有父母,都有爱人,都以为自己在为正确的事业而死。”“所以,够了。”考文垂闭上了眼睛。“这场游戏,我不想玩了。”“我用这份名单,换一个体面的结局,换我家人的平安。”“至于我自己怎么处置都行。枪毙,绞刑,终身监禁,都行。”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那不是装出来的。白克明见过太多犯人,真的假的,他一眼就能分辨。考文垂现在的状态,是心死了。“你的妻子和女儿在哪?”“三天前送走去了瑞士。她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政府顾问。”“我让她们以为我是去度假,但给了她们新的身份和足够的钱,应该能够她们平静地过完下半生了。”“你就没想过,她们会被抓回来?”“我确实想过,但如果我用这份名单交换,陛下或许会仁慈。”:()抗战:从血战淞沪到割据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