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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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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雁封实在不太明白顾西楼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恨意是从何而来,天地良心,他此前都不认识这人是谁。对方连着几鞭子抽得又快又急,齐雁封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现在旧伤上又添新伤,烧得他皮肉刺痛,属实有些折磨人。

然而,在剧烈的痛楚中,齐雁封尚有心思回忆一下对方的态度,大概能感觉到他是在替君千凌抱不平。

这让他忍不住要往深处想,他自知亏欠君千凌,可那些陈年隐秘,连君千凌本人都不应该知道,但顾西楼如今这般态度,叫齐雁封不禁要思量一下,当年的事情君千凌知道的恐怕比他预想的要多。

顾西楼泄愤一般一口气抽了他近二十鞭,终于停下来缓了缓,齐雁封感觉全身都火辣辣的疼,但脑子还算清醒,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他试探君千凌的最好方式,齐雁封问道:“我与西江王是……曾是好友,他有什么事情不和我说,却要你来替他教训我?”

顾西楼冷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齐雁封轻轻动了一下肩膀,瞬间感觉大半个身子都在抽痛,他忍不住浅浅吸了口凉气,蹙着眉继续追问:“我真不清楚,你能别在这打哑谜吗?让我死明白点?”

仅有的几次接触让齐雁封能察觉到顾西楼此人大概是极为仰慕君千凌,容不得别人诋毁或伤害他,齐雁封觉得自己这种装傻充愣的不要脸态度很能激怒对方,果然,顾西楼像是感觉他太无耻了,忍不住就怒道:“你当年——”

他这句话最终消散在君千凌一声冷冰冰的“顾离”中。

君千凌一身雪白衣袍,和这牢中景象有些不匹配,他背后站着噤若寒蝉的狱卒,君千凌缓步走进,淡淡地扫了顾西楼一眼:“谁让你过来的?私自行事,自己去领罚。”

顾西楼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但他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属下知错”,就转身走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剜齐雁封一眼。

君千凌冲门口的狱卒摆摆手,示意对方也退下。

这下,牢房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就连空气流动都有些滞涩。

最后还是君千凌先动了,他转头看看齐雁封,对方身上单薄的衣物渗出了血迹,脸色也不好看,君千凌叹了口气,过去帮他解开手腕的镣铐,扶他下来。

齐雁封这几日本来就一直没休息好,现在又被折腾了一遭,踩到地面上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最狼狈的时候遇到最不想面对的人,他只觉得难堪。齐雁封扶着刑架站稳,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君千凌伸来的手。

君千凌也就不再坚持,他放下手,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一会儿让李医师来帮你看看。”

他还是对自己的一切都避而不谈,齐雁封觉得若是放过这次机会下次再见到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忍不住问:“君玄,你究竟是何时有的反心?当年在西南,你说你过的挺开心的,你说天下安定国家强盛,你挺乐意呆在西南的……原来都不是你的心里话吗?”

君千凌却平淡道:“齐非,当初不是你想听我这么说吗?”

齐雁封猛地一顿。

他看不透君千凌,君千凌却早就看透了他,看透了他当时的迟疑和试探,然而这还没完,君千凌像是觉得既然已经开了口,不如就趁早说明白一样,继续道:“何况,最初想反的,不是你爹吗?”

“当年你们齐家答应过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君千凌的语气淡淡的,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般,可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却让齐雁封彻底僵硬下来,打碎了他一切侥幸幻想。

他果真什么都知道。

……

十二年前。

君玉被押走的时候,天还下着毛毛雨,整个西江王府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包括君玉本人。

等到他被一路带上了都城,才从皇上那里知道,居然是有人状告自己谋反。

这可是大罪,君玉当即反驳:“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王爷谋反,自然需要皇上亲审,君玉一直死死咬定绝无此事,就算是被用刑也没松过口,直到后来,皇上耗不下去了,将一封信扔在他面前,问:“那你说,你府上这封信是谁写的。”

那是一封反意十足的信,君玉倏然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垂下了头,在心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叹。

最终君玉道:“是我写的,我认罪。”

他认罪的那个瞬间,皇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终于觉得心头大患有了处置的借口,又像是失望于自己这位看上去安分守己的皇兄还是起了反心。皇上蹲了下来,慢慢地问:“真的是你写的吗?王兄,朕没想到你真有这种心思。你告诉朕到底是谁让你这样做,你告诉朕,朕保你不死。”

君玉只是摇头:“就是我写的。”

皇上叹息着起身,他道:“押入天牢,择日问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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