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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英和关上大门后,藤蔓就再次盘绕上来,将这一方庭院完美地掩藏于绿荫之下。习英和看着这个大门,微微出神,随即被脖子上的透明小猫拉回思绪。
“哪里奇怪了?”习英和温柔地问,手法老道地搔挠着小猫脖子,把鱼刺爽得直哼哼。
“铲屎官为了这个漂亮人专门来一趟这个大森林里,多奇怪啊!”
习英和垂下眼睫,嘴角提起一抹笑容——和姜允在瑞沃里斯中伪装完美形象时,一模一样。
“不是哦,”习英和轻轻道,“我不是为了她而来的。”
习英和向前行走,走到了森林的更深处。他伸出手,手中变换出一个光芒四溢的异能流转式法阵。如果姜允在场,一定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非常高深的传送流转式,目前也只有瑞沃里斯的校长仇言能写出来。
光芒在习英和的掌心中燃烧,将他的蓝眼染上浓烈的欲光。
“唯一攻略不下的大陆,今日——为我大开城门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森林各个角落里出现了一道道诡异的黑色人影。
第294章
X年X月X日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过去和师门同在一起的日子。梦醒之后,久久无法回神。我睡不着,所以想写下这篇日记。
对于娲蚁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我很满足。他们可以打倒我的肉身,打倒我的名誉,但永远无法让我的灵魂屈服。哪怕没有精密的仪器,只凭借眼睛、脑子,我一样可以完成他们完成不了的研究。
一群废物。
最近我越来越频繁地想到一件事:人类无法穷尽对噬兽的认知探索,就像人类无法真正地征服自然界。
人类是那么渺小,我也是,我只是在借神的眼睛去窥探这个世界的一角而已。
只是有些人类太过傲慢,永远认识不到这一点。他们拥有依仗,从前是科技,现在是异能。我时常悲观地想,如果人类一直如此冥顽不灵、一意孤行,也许某些极端群体的失礼行为会让整个群体都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审视人类,会让我解构人类;解构人类,会让我企图凌驾于人类之上,最终滑向不可避免的深渊——就像老师那样。我不希望步老师的后尘,我想好好地活下去,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
可是,不为真理而活的生命,真的有意义吗?-
姜允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伏在桌面上睡着了,现在是凌晨五点半。
昨晚,趁着夜色深沉,她带着虫卵找到了永谧森林境内最大的河流上游,将蜻蜓虫卵藏在水下,而后又找了一片处于上风口的土壤肥沃之地,种下叛神之吻。
叛神之吻、侍魂蜻蜓都是修改虫的产物,它们有着相似的功能,后者是前者的加强版。之前在苍岚之域和无烬王川,她只是利用了叛神之吻的花香,这最多会给吸入者带来轻度的精神污染;而这一次要启用的侍魂蜻蜓,那便是彻底控制住对方的大脑。
两个东西一起使用,一是为了用叛神之吻给侍魂蜻蜓托底,万一侍魂蜻蜓失败了,局面也不会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二是,姜允想做一个实验,她想测验叛神之吻是否会对侍魂蜻蜓带来一定的催化作用。
将两样东西放完后,姜允就回到了庭院。她无法平静心潮,故而进入工作间,希望找点东西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于是她又翻开了索菲亚生前留下的札记。
看着看着,竟然就睡了过去。
难道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吗?
姜允垂眸,她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本本子,她昨天就是在“看”到索菲亚所写的这篇日记时睡着了。
姜允用手揉着太阳穴,再把这篇日记看了一遍。
索菲亚最后那些文字很有意思。审视人类、解构人类,当这条路走到极致之时,所导向的“深渊”大概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认为人类不过是一团巨大的乌合之众,而自己可以控制所有人类,成为人类之主;
第二种,认为人类是最大的世界之癌,而自己是最伟大的医生,手握着处理这个严重癌症的手术刀。
这个手术刀要如何落下?不同的医生,会有不同的疗法。
但不管是哪一种深渊,都是极容易将人吞噬的。当人类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人类。
索菲亚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的老师似乎就是栽在这一点上,但她依然在这一篇日记的末尾写上“不为真理而活的生命有意义吗”的自问之语——索菲亚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不为真理而活,生命没有意义。
即使真理是一只浑身长满粘液触角的怪物,智者也想窥得祂的全貌。
也许是因为“朝闻道,夕死而矣”,也许哪怕是智者,也是人类,故而充满着愚蠢和贪婪。
姜允已经没有了任何睡意,从窗外看去,这个世界依然沉眠于黑夜之中。她向后继续翻页。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索菲亚的日记了,熟悉的字样再次跳入眼中:
「娲蚁生育噬兽,噬兽生育娲蚁——换个角度而言,娲蚁算不算是寄生了噬兽,把中间这一环噬兽当作了自己的子宫?甚至,如果前后娲蚁是同一只,那么娲蚁算不算实现了永生?」
这一段话的字迹,和前一页日记相去甚远,每一个字带着颤抖,似乎书写者在写这段文字时手抖得厉害,完全不复之前的端正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