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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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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芙软软歪倒,下意识伸手撑地,碰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激怒了他,顾不得痛,立刻爬起身低头,“奴错了。”

她认错认得利索,可看她的样子,压根就没思考自己错在哪。

这等贪生怯死、首鼠两端的秉性,但凡赵敬云不是暴虐成性,她也会对他言听计从。

顾怀祯没说话,可绿芙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流露出鄙厌的情绪,有些难堪,蜷着的手又往袖内缩了缩。

顾怀祯敛眉,“手怎么了?”

绿芙喉咙发紧,小声道,“没什么,磨破了。”

“打开看看。”

绿芙抿唇,从袖下探出手,伸到他面前,乖乖张开手指。

一双柔荑洁白纤细,指尖和掌心却生了不少血泡,有新有旧,好几个破了皮,沾着尘土,正渗出血水,颇为触目。

顾怀祯笑了声,“是救我那天晚上磨的,还是今早布置陷阱的时候磨的?”

此人明知故问,绿芙耳根发热,实话实说,“都有。”

顾怀祯颔首,“脚上有吗?”

绿芙仰起脸,眼睛微微睁大,不声不响地望向他。

顾怀祯眉头微跳,“不是让你脱鞋。”

“哦…哦,”反应过来会错意,绿芙耳根更热了,耳廓都漫上红晕,“也有,奴之前从没跑过这么远。”

更别提每天在山里跋涉了。

顾怀祯不再看她,转向门外,“石生。”

另一名同样穿着牙白蟒衣的亲卫应声而入。

绿芙瞅了一眼,这位虽和那个玉林衣着一样,形象却迥异,玉林是长眉长脸,他是粗眉圆脸,个子也矮一些,皮肤黝黑,显得很敦实,开口便瓮声瓮气的,“殿下。”

顾怀祯问,“还有没有给我备用的衣裳?”

石生想了想,点头道,“有件贴里袍,在马车上,殿下要吗,属下去拿。”

顾怀祯起身,自去盥盆处净手,“嗯,连金疮药和绢带一并取来,再打几桶水给她。”

“啊?”石生瞪圆了眼睛,“您要把衣服给她穿?这哪儿行!”

“多话,”顾怀祯兀自往外走,抛下一句给绿芙,“洗不干净,不要上车伺候。”

顾怀祯出去就没回来,不多时,那个叫石生的侍卫折返,将物什重重一撂,本来就黑的脸因神色不好显得更黑了,瞪绿芙一眼,转身出门。

他身后侍从将水放下,门扇砰地关紧,绿芙肩膀也跟着一震,悄悄抬头。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侍卫们的背影投在窗牖上,有如石铸。

绿芙吊着的心放下去,闭目长长舒了口气。

活下来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她捂着脸缓了好一阵,上前将门栓插牢,脱下外衫,解开身上的石榴裙。

……

斜阳西照,周石生抱着胳膊杵在外头,和沈玉林隔了一个臂展的距离,揪起眉毛,频频往马车那边瞧,终是憋不住喊他,“哎,你说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玉林没出声,周石生凑近了些,“腻腻歪歪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如此大不敬,要我说就一刀咔嚓——岂不省事。”

玉林这才道,“许因她是琅玕小筑的人,留下还有用吧。”

石生撇嘴,“养出来讨好官吏的瘦马而已,只有长得漂亮,能知道什么?若非命好碰上殿下,被抓回赵敬云手里,早不知死几次了。”

玉林也嫌他聒噪,瞥他一眼,“话说回来,扬州官场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石生对此倒是没有异议,回看了眼依稀传出水声的木屋,按下性子闭目养神。

绿芙知道顾怀祯在等着回城,不敢耽搁,可想到他那副甩开自己还要洗手的龟毛样子,又不敢马虎,仔仔细细清洗了两遍,连绣鞋都一并用力擦拭干净,才将衣裳抖开。

那是件品蓝织金提花贴里,形制并不长,顾怀祯穿着也就到小腿中间,可于他是窄身紧袖,对绿芙来说还是太宽大了,衣摆都拖了地,她将腰间系带紧了又紧,推门出去。

马车就停在树下,玉林领绿芙上前,“殿下,她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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