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3初见(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风雨彻夜,翌日清晨,绿芙领了女使的衣裳,绕过一地残花,回往后院。

经过月门时,却见嬷嬷领了刘氏在门后,一瞧见她便热情挥手,“绿芙,快来!你妈妈惦记你,给你送东西来了!”

绿芙莫名奇妙,只得上前,刘氏手拎包裹,亲亲热热挽起她的臂弯,“这孩子,贴身物件都能忘,昨天睡得不踏实吧?”

绿芙不明就里,只管笑靥如花,“还真是,谢妈妈疼我,我正想您呢,您就来了。”

刘氏冲嬷嬷笑道,“老姐姐,我再叮嘱她几句话,您先忙。”

等人走后,刘氏笑容转瞬消失,反手照绿芙臂上就是狠狠一拧,“混账羔子,胆子肥了!什么时候和时雨歇有的首尾?一五一十和我说!”

绿芙手臂嫩肉冷不丁挨一下,疼得差点叫出声,泪花顿时涌出来,“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你还敢说不知道!”

刘氏气急,撅下根藤条便要抽,绿芙失声惊呼,抱头躲避,“妈妈别打,毕竟是在人家府里,要是落下伤痕,我怎么交代呢?”

刘氏这才刹手,气得冷笑粗喘,“我说呢,时雨歇怎么生等你走了才大半夜顶风冒雨地找上门,敢情在这儿候着,好好好,计量到我的头上来了!”

绿芙却是真没想到会有此节,一时愣怔,可也知刘氏此刻不能拿她怎样,只作瑟瑟发抖状,眼泪汪汪不停摇头。

刘氏恨极,恶狠狠将包裹塞给她,“吃吧,使劲吃!之前的吩咐都不作数,你要真有本事抽身,就跟他滚好了!”

绿芙更懵了,隐隐猜到是什么,一时不敢置信,连忙低头翻找,果见衣衫里藏了只瓷瓶,装着满满当当的长乐丸,都不知够她吃多久了。

绿芙一直高悬的心嗵然落地,随即雀跃地跳动起来。

她不知时雨歇是如何令这老鸨妥协的,可眼下也顾不得许多,飞快答应,“多谢妈妈!妈妈宽宏大量,一定会有好报的!”

刘氏见她水眸晶亮,显然喜形于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想拧她,“贱蹄子,还真当自己时来运转了,那姓时的…”

绿芙可不想再挨一下,慌忙躲开,“妈妈息怒,不然真要留印子了。”

刘氏恨恨咬牙,可不论怎么说,时雨歇都把盐场接了过去,绿芙不老实,自己倒也丢开了那只烫手山芋,低啐一声,转身出门,“婊子戏子勾搭成奸,我看你们能有什么好!”

绿芙揉搓着痛意未消的手臂,眸色微暗。

只要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她不在乎旁人如何说自己,可对于时雨歇,她却是最尊重的。

风雨初歇,地上散落了许多花枝,尚来不及清理,一根长长的紫藤从假山亭上坠下来,躺在门前,半截越过院墙,就搭在月门后。

绿芙悄然上前,抓住那截藤蔓用力一拽。

藤枝发出摩擦声响,外头响起刘氏跌倒的痛呼,“哎呦——”

响动不轻,听见她气急败大骂晦气,绿芙舒坦了,将药瓶塞进怀里,准备回房更衣。

长乐丸在手,便没了后顾之忧,且听刘氏骂骂咧咧那些话,明显是如果她被退回小筑,便让她随时雨歇离开的意思。

柳暗花明,绿芙欢喜极了,默默盘算怎么讨那太子的厌,好早日离开这个虎狼窝。

她刚来,知道的事太少,还得着意打听打听。

这般想着,究竟心里高兴,脚步都轻快许多,不料刚拐进回廊,一个小女使慌慌张张奔过来,正撞进她怀里,绿芙足下不稳,托盘掉在地上,包裹跌开,旧日衣裙散落在地。

绿芙先去搀扶对方,“你没事吧?”

小女使不过十岁出头,还是个孩子,不知撞上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浑身抖个不住,看清地上衣裙,更是面露菜色,竟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绿芙动作一僵,倒不是心疼从琅玕小筑拿来的衣裙——她早就想扔掉了,只是对方反应实在奇怪,蹲下身帮她拍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小女使吐得昏天黑地,抓住她的胳膊,“那、那边在打人…别过去。”

她是从西跨院过来的,绿芙皱眉,大户人家凡事顾着体面,并不苛待下人,什么刑罚能把人吓成这样?

况且,她为何偏是看见自己的裙子之后吐了?

小女使稍有缓和,瞥见沾了秽物的衣裳,强忍恶心和她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这就拿去给你洗干净。”

绿芙正疑窦丛生,回神笑道,“没关系,你不舒服,先去休息吧,我送到浆洗房就好了,顺便领一套新衣裳。”

小女使听她这般说,便不再推辞,白着脸点头,脚步虚浮地走了。

这条折裥裙是月前刘氏找人做的,用料是最时兴的丁香色绞花罗,她和红袖一人一条,旁人都没有,绿芙路上便将其塞进了炉灰筐,只把女使衣裙送去清洗,出来后没急着领新的,转身往西,想弄清究竟。

沾了打小苦练的光,绿芙脚步极轻巧,走起路来几无声响,从花木茂盛的小路穿过去,成功避开行人,一路都没有异常,直到接近西院角门,她才听见混乱的喧闹声传,夹杂着女子凄厉的惨叫。

这声音好似耳熟,绿芙打了个激灵,贴着墙角偷偷望去,只那一眼,顿时睁大眼睛。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