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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们不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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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推开车门,踏上江州分局院子的水泥地面。苏泽跟在他身后,秘书小跑著去按电梯。三个人走进这栋其貌不扬的灰色建筑,走廊两侧的工作人员看到江辰的瞬间,有的愣住了,有的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有的低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但眼睛还在偷偷往上瞟。

电梯门在三层打开。苏泽领著江辰穿过铺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木门上嵌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高级会议室”四个字,下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符文纹路——那是防窃听和防能量窥探的专用结界。

苏泽推开门,侧身让江辰先进。

会议室很大,面朝院子的那面墙是一整扇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將整间会议室照得透亮。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摆在正中央,桌上铺著深蓝色的桌布,摆著几杯还冒著热气的茶。会议桌后面坐著五个人。

最左边是楚天雄。这位异管总局的副局长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深蓝色制服,胸口绣著剑与法槌的徽章,头髮难得地没有一丝凌乱,显然是在等江辰的这段时间里专门整理过。他面前摆著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在冒热气,说明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

楚天雄右边是叶无痕。剑圣还是穿著那件深灰色长袍,握著那柄只剩剑柄的长剑。他的姿態和任何时候都一样——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拇指习惯性地摩挲著剑格上那道磨损了三十年的痕跡。

叶无痕右边是周天策。雷帝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军用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缠著的绷带。那柄断矛没有放在桌上,而是被他靠在椅子旁边,断口处用一层银色的金属箔仔细包裹著,像是某种不捨得扔掉的纪念。他的左眼在阳光下泛著正常的、人类的、湿润的光泽,但看江辰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兴奋,像是等了很久终於等到这一刻。

周天策右边是洛清河。冰后换下了冰蓝色的作战服,穿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裙,银白色的长髮披在肩上。她的右臂已经完全恢復了知觉,此刻正端著一杯茶,五指稳稳地握著杯沿,茶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看到江辰进来,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极轻,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那么一丝。

最右边坐著一个老人。他看起来大约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但梳理得很整齐,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小的髮髻。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眉毛浓密而花白,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明亮,像是两颗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石子。他穿著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褂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態从容而端庄。他面前的茶杯没有动过,茶已经凉透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江辰不认识这位老人。但他能感觉到,这间会议厅里地位最高的,是这个老人。

因为叶无痕的手从剑格上移开了。这位剑圣三十年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放下过那柄断剑剑柄,但此刻,他的双手安静地放在桌面上,脊背比平时挺得更直,像是一个学生在等待老师开口。周天策收起了他惯常的粗獷笑容,洛清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连楚天雄都把自己面前的那杯凉茶推到了一边,坐姿从放鬆变成了標准的公务坐姿。

“这位是陈北渊,陈老。”楚天雄站起身,为江辰介绍,“觉醒者事务管理总局真正的掌舵人,也是当初一手建立总局的人。剑圣、雷帝、冰后,都是陈老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陈北渊微微抬手,示意楚天雄不必再说。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那双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江辰。”他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不衰弱,像冬天炉火烧到最旺时那种沉沉的暖意,“不用站著了,坐吧。”

江辰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坐下。正好和那位老人面对面,隔著长长的红木桌面,隔著几杯冒著热气的茶和几份摊开的文件。

“我们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陈北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和地看著江辰,“昨天你在第十二使徒殿里说,你的力量来自修仙。你管它叫真元,管自己叫仙帝。你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一千年,修到顶峰,然后回来。”

江辰点了点头。

陈北渊也缓缓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他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整理思绪。然后他放下茶杯,重新看向江辰。

“昨晚,在来的飞机上,我问了无痕一个问题。”陈老偏头看了一眼叶无痕,“我问他,如果让他和你在剑域里对一剑,他能撑多久。”

叶无痕沉默了一息,然后回答了一个字:“一招。”

“一招。”陈北渊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龙国最强的剑圣,在第十三使徒殿活著出来的男人,在你面前只能撑一招。”

他停顿片刻,那双明亮的眼睛看著江辰,语气诚恳而认真。

“所以今天请你来,是想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能学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这个问题太直白了,直白到没有任何官场惯用的铺垫和话术,直白到像一把没有剑鞘的剑。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陈北渊,看著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那双仍然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这个老人有点意思。

“陈老,你想问的不是你们能不能学。”江辰靠在椅背上,“你想问的是,人类能不能学。”

陈北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带著一丝被看穿后的坦然。

“对。人类能不能学?”

江辰沉默了一会儿。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叶无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握拢又鬆开,周天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但指节捏得发白,洛清河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楚天雄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苏泽站在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攥著西装下摆,指关节都凸了出来。

“不能。”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周天策的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洛清河终於把茶杯送到嘴边却忘了喝,楚天雄和苏泽几乎同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叶无痕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態,但握著剑柄的右手轻轻颤了一下。

陈北渊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著面前那杯凉透的茶,白髮在阳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能问问为什么吗?”

江辰看著这位老人,看著他那双没有被失望淹没、反而更加明亮的眼睛。他本以为这位总局的掌舵人会失望嘆息,会用大道理来压他,会用人类的命运来绑架他,会用那些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漂亮话来试图说服他。但陈北渊没有。他只是问了一句——能问问为什么吗?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江辰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凉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有两个原因。”他说,“第一个原因——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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