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第1页)
午后的阳光暖而不烈,将清晏院铺得满是温柔,阿婆被长公主派人请去长宁殿说话,院里只剩小风与裴砚之,还有趴在脚边打盹的大黄,静谧得能听见风吹叶落的声响。
小风坐在石凳上,慢悠悠缝补着裴砚之的一件贴身里衣——并非他买不起新衣,只是她习惯了物尽其用,领口微微磨线,便想着缝补得更妥帖些。裴砚之就坐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从未落在书页上,始终静静落在她身上,眼神沉静,却又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浓墨。
经历过昨夜的事,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无需直白告白,心意早已昭然。裴砚之依旧温和从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名为小风的弦,被绷得愈发紧,潜藏多年的偏执,正一点点破土而出,再也压不住。
他自幼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沙场的生死无常,父亲常年征战,母亲身困皇家礼数,他从小便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习惯了掌控一切,不容任何变故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从不信人心,从不恋温情,直到在小河村的泥泞里,被那个浑身是泥、却拼尽全力救他的姑娘拽出绝境。她干净、纯粹、坚韧,像一道光,硬生生照进他尘封死寂的心底,从此扎了根,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从前他还能克制,用温柔试探,用耐心靠近,可昨夜的阴谋、失控的药性、她毫无保留的照料,彻底撕开了他心底的防线——他再也无法忍受,哪怕一丝一毫失去她的可能。
他的偏执,从不是张扬的强势,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掌控、不容失去。
他可以对全世界冷漠疏离,却唯独要把她牢牢攥在身边,不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许她受半点委屈,更不许任何人、任何事,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小风缝好最后一针,刚抬起头,就撞进裴砚之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书卷,目光直直锁定着她,平日里深邃温和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有温柔,有珍视,更有一股近乎霸道的执念,让她心头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
“在看什么?”小风放下针线,声音轻软,伸手将缝好的衣物递给他。
裴砚之伸手接过,却没有放开,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一点点收紧,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他微微俯身,凑近她,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语气依旧低沉温和,可每一个字,都裹着藏不住的偏执。
“在看我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人。”
小风脸颊微烫,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情意,心跳渐渐加快。
“小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眼神专注得近乎灼热,“你记着,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没有强势的逼迫,没有凌厉的呵斥,可那份不容置喙的笃定,深深藏在话语里,是他偏执的宣告。
“我可以给你所有想要的温柔,给你一世安稳,护你和阿婆周全,可你不能离开我,不能想着躲开我,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离开我的念头。”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偏执愈发清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我这辈子,什么都能掌控,什么都能放下,唯独你,我绝不可能放手。”
他不怕朝堂算计,不怕沙场凶险,唯独怕她走,怕她回到没有自己的日子,怕这束光,彻底从他生命里消失。
那份偏执,是哪怕毁掉一切,也要把她留在身边的执念;是哪怕她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都会拼尽全力留住她的疯狂;是从此往后,她的身边只能有他,她的眼里只能有他的独占欲。
小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平日里沉稳平静的面容,此刻染上偏执的浓烈,没有害怕,没有抗拒,反倒心底泛起满满的暖意。
她能读懂他眼底的不安,读懂他藏在温柔下的执念,那不是伤害,不是禁锢,而是他拼尽全力想要留住她的真心。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我不会走,我想留在你身边。”
她早已动心,早已认定,从不会想着逃离。
得到她这句回应,裴砚之眼底的偏执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珍视,他紧紧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