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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的景象(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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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康走后,父亲站在冬天的空气中表扬阿康的礼貌和钱,然后又说了一些荷子嫁给这样的人算是有福了的话。

突然荷子鼓足勇气说了一句:“榆儿也能挣钱。”

父亲批评荷子说,“挣钱是男人的事,女孩子凭什么挣钱?”

母亲说:“荷子命好,有了阿康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有什么!”

荷子不说话了。一些大胆的思想在干冷的冬季里成熟。

榆儿该回信了。

天气晴朗的日子里,荷子会发现田野上空空****。树**着枝杈伸向寒冷的天空,麦苗夹在土缝里透露出些微的绿,柳溪河流淌着苍白的水。

荷子第一次走进阿康的公寓,冬天已经末日来临。她坐在阿康松软的沙发上看到屋子里挤满了贵重的物品,许多艳丽的女人在墙壁上夸张自己的造型,荷于被那些难受的美丽女人从不同角度窥视。

阿康说:“喝,这是进口的柠檬汁!”

荷子拿着易拉罐看到富贵的农民阿康手里转动着一个高脚玻璃杯,杯里是一些深红色的酒。大街上有一些深红色的汽车正在尘土飞扬。

组合音响里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抒情,“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低低的声响在公寓里寻找归宿,荷子想象起歌星的鼻子上正在无奈地出汗。确实,那时刻,阿康的鼻子被酒精膨胀出涔涔细汗。

阿康跟荷子说了一通赚钱的故事后,从西装口袋里抽出几张伍拾圆的票子,“荷子,你拿去花吧!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荷子闻到了票子上红酒的气息以及一些青草的味道。

她摇了摇头。

阿康说:“你父亲欠的债,我替他还!”

荷子没有说一些感谢的话。她的脸涨红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在她心灵深处运动。

荷子想走。

天色将晚,一个很新鲜的女人穿着一身结构复杂的衣裳进来了。荷子看到阿康和新鲜的女人自由地说笑着一些很过分的话。荷子听到女人口口声声称阿康“经理”。

阿康在县城开了一家贸易货栈,所以就当经理。

新鲜的女人并没有看荷子一眼,阿康也没有介绍荷子是谁。

那女人离开这烟酒味纯粹的公寓时对阿康说了一句,“不打搅了,你真不愧是老手!”

阿康很谦虚地笑了。

荷子固执地离开了阿康的公寓,县城大街上一些车辆在风中匆匆滑过,路灯当然一下子就全亮了。阿康追到车站,荷子乘上了回家的最后一辆班车,汽车在干冷的空气中亮起了灯,荷子看到夜色中南方乡村的道路上干干净净。

榆儿来信了。

过年了。鞭炮持续不断地喧响,年头岁尾的空气中飘满了火药的香味和破碎的鞭炮纸屑。榆儿没有回来过年。荷子注意到鞭炮悄悄地炸碎了冬季冷硬的天空,过年没几天,南风就吹来了,田埂上枯萎了一冬的草偷偷地发了芽,又过了一些日子,燕子成群结队地飞来了,等到柳溪河边柳树绽蕊的时候,阳光已很暖和了。

建筑队、木工队在吃饱喝足后又走南闯北去了。

县缫丝厂在深圳开办了一个纱厂,一批乡村姑娘穿着朴素的衣裳走了。

荷子准备对父亲说一些最近的想法,阿康托媒人来说要在二月初二结婚,据说是阿康那套公寓很需要荷子去照料,荷子已到结婚年龄。荷子二十岁了。

父亲说荷子就要进城了。应该着手准备嫁妆。

风越来越暖和,南方农村的庄稼在几场春雨的灌溉后蓬勃出浩瀚的碧绿。春天的思想掠过树梢和房屋随着浩浩的春风一同在天宇里流淌。

一些属于未来的故事真实而不可思议地打破了父亲们沉睡了整整一个季节的构思。所有的情节像土地一样无法抗拒。

荷子在结婚前一天走了。

一张字迹清秀的纸条写着朴素而平静的文字:

“爸爸,我要自己去挣钱!”

父亲看到屋外的天空异常清晰,一种如梦初醒的感情一直持续到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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