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第2页）

他几乎没有在万妮娅的脸上看过如此神态。她总是严肃的样子，偶尔微笑，面容也没有松懈。她对他防备，从不主动透露自己的心绪，乃至相处至今，他仍渴望知道更多她的讯息。

他面对着万妮娅，沉默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几乎就要放弃等待时，万妮娅咯咯笑起来。

“重要？怎么会不重要？”

珀西忽然觉得她的话音敲击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脏如同一只被关起来的鸟。那只鸟正在扑腾着、用它小小的身躯撞击华美的笼子，它几乎要飞出来了。

万妮娅突然凑近了珀西，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隔着他的圆领白色短袖。棉质短袖，薄薄一层，他几乎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乃至于她指尖究竟是什么样的纹路。灰暗之中，他仿佛看见一只鸟儿扑闪翅膀的虚影。他模糊地知道，它飞出来了。

万妮娅的目光落在珀西的唇上。前段时间，他的下唇开裂，被迫涂抹着消毒的碘伏，那使得他更为性感，如同涂抹口脂。现在，他的嘴唇已经看不到伤痕了，下唇是饱满的，在那座老旧台灯的照耀下，尽管有些背光，它依然是润泽的。

她的指尖在他胸膛之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那让她想起在海滩上捡到的扁平的珍珠。

她把手伸回来，“我从没参加过舞会，也许回去有机会呢。”

珀西挑眉，“那么，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他几乎喉头哽塞，对上那一双蓝绿色的眼睛。他的感受于自己是陌生的。他近乎虔诚地在内心里渴望，她的心情之于她自己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那意味着，他是特别的，对于眼前这个小女孩来说，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以前不重要，现在，我觉得可以变得重要。”

她似乎还思考了一会，回答着珀西的问题。可她回答的重要，究竟指的是以后的舞会，还是指的他本身？

珀西几乎可以数着自己的心跳。在她因为一通电话落荒而逃之后，他还没料到这个女孩会自己主动回来。她穿着一套墨绿的睡衣，看起来那么温柔，就坐在他的床上，和他低声说着话。

这些纷乱的思绪一个接一个在珀西的脑袋中迸发，他的身体却先一步作出了回应。他的唇附在万妮娅的唇边。万妮娅发觉他闭着眼，用他的嘴唇感受着她的呼吸和温度。

他从最轻的触碰开始，试探着她的反应。

她听见窗外的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而她和珀西在床幔之下。他的手指抚着她的颈侧，从颈侧滑到肩胛骨。他几乎在用指尖阅读着她，从身体的轮廓中读取着有关于她的一切。

她没有推开他。她轻声呼唤着珀西的名字，他的额头抵着她，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闪着睫毛，如同水草在深水之中飘动。

“万妮娅。”

珀西叫着她的名字。

从远处的野外传来野狐的嚎叫，也许也有猫的叫声。那些暗处的野物在月光下跳进灌木丛里，向着更暗的地方跑去。

珀西发出一声微小的笑声，他把万妮娅朝怀里拉过来，而万妮娅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将万妮娅放到被子里，让她的脑袋枕着他的枕头。他静静地看着她，而后起身把台灯关掉。

卧室里，月光随着窗帘抖动，在珀西的脊背上洒下几道银白色的光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