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审与心乱（第1页）

雨下了一整天。

叶知雪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乱糟糟的。她面前摊着本《女则》，可半天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白天那个巫蛊娃娃，还有皇后宫里那个宫女惊恐的脸。

“太子妃，”云芷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厨房送了安神汤来，您用些吧？”

叶知雪瞥了一眼，是寻常的枣仁莲子汤。她没胃口，摇摇头：“放着吧。”

云芷把汤碗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奴婢刚才去小厨房，听见……听见他们在说，观星阁那边出事了。”

叶知雪眼皮一跳：“什么事？”

“说是……”云芷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说是殿下在审人，动静不小。有人听见惨叫声，但具体审谁，没人知道。”

叶知雪攥紧了手指。是那个宫女吗？南怀瑾亲自审？

她想起白天那个叫惊风的暗卫，动作利落，下手狠厉。南怀瑾手下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

那宫女能抗多久？会供出什么？

“太子妃？”云芷见她脸色发白，有点担心，“您没事吧？要不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叶知雪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云芷退下了。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雨声越来越大，敲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像砸在她心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雨还没停。有小太监来掌灯，叶知雪也没让，就坐在昏暗里，盯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沉，是她熟悉的节奏。

叶知雪背脊一僵，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门开了。

南怀瑾站在门口，一身墨色常服，肩头还沾着湿意。他没打伞，就这么从雨里走过来，头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

他目光扫过屋里，看见叶知雪坐在黑暗中，顿了顿，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点了灯。

烛光亮起，驱散一室昏暗。

叶知雪这才看清他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袖口沾了点暗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她心头发紧，下意识站起来：“殿下。”

南怀瑾“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动作有点急，喉结滚动了一下。

“用过膳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用过了。”叶知雪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南怀瑾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知雪这才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

“今天的事，”南怀瑾开口，语气平淡，“听说了？”

叶知雪点点头，又摇摇头：“只知道个大概。”

“皇后宫里的人，在你院子里埋东西。”南怀瑾说得很直白，“巫蛊，扎的是你。”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见，叶知雪还是心头一颤。她攥紧了衣角，指尖发白。

“怕了？”南怀瑾抬眼看着她。

叶知雪咬咬唇，老实点头：“有点。”

“怕就对了。”南怀瑾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这宫里，想要你命的人，不止一个。”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叶知雪脸色更白了。

“不过，”南怀瑾话锋一转，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孤既然许你太子妃之位，就不会让人轻易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