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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请愿定论(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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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不会算。”

直人平静地补了一句,顺便把扑克牌在手里理了理。

健二被噎了一下,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然后又看了凌音一眼。

这次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凌音姐,我们……回房间了啊。”

凌音微微点了点头,动作依然很轻,幅度依然很小,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阿明又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人往斜插的方向走去,同样准备回房,手里依然在理着扑克牌。

健二落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笑着说了句“海翔哥,早点休息”,然后便也一溜烟钻回了他的房间里。

于是乎,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远处卫生间那边,凌音也已经进去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塑料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些翻涌的、理不清的情绪暂时压下去,然后同样转过身,迈开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纸门拉开,合拢。我把塑料盆放在墙角,走到窗边。窗帘依然没有拉严实。

外面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乳白色,浓稠得宛如实质的墙壁,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我转过身,在床沿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线灰白--雾气反射来的、介于月光与阴天之间的暧昧光线。

它落在榻榻米上,划出一道银灰色光带,从窗台延伸到床沿,刚好停在我双脚踩着的草席边缘。

我没有开灯。

不想开,也不必开。

在这种等待的时刻,黑暗反而比光明更让人安心。

它把房间里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只留下一个最简朴的轮廓,让我可以专注地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胸腔里那颗缓慢而沉重的心跳,感受从腰腹深处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温热而酥麻的悸动。

门外很安静。走廊里那盏夜灯依旧亮着,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暖黄色的光。

这是此刻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比窗外那片灰白更温暖些,却也更微弱,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来自走廊,而是来自隔壁,那声音很轻,但依然可以被注意到。

榻榻米轻微受压的吱呀声,水杯搁在桌面上的轻磕声,再之后是翻书页的动静,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停了几秒,又是一声轻微的咳嗽,被压得很低,大概是怕吵到隔壁的人。

我不由得侧过头,看向那面贴着浅米色和纸的薄墙。

墙的另一侧就是阿明的房间。

作为典型的和风住宅,几间寝室的隔断都是老式的木格纸门结构,与其说是墙壁,不如说是屏风--糊着和纸的木框架嵌在梁柱之间,纸面早已泛黄,有些地方甚至被潮气洇出不规则的浅褐色水痕。

它们能挡住视线,却挡不住任何声音。

平日里的夜晚,包括经过走廊里时,我常能听到阿明偶尔的咳嗽、直人翻书页的沙沙声、健二含混的梦话,以及孩子们起夜踩在榻榻米上的闷响。

而现在,我即将在这间房间里,和凌音一起进行某种不可言说的仪式。

仅仅隔着一层纸,阿明正安静地翻着书,偶尔咳嗽一声,对隔墙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或者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和大家一样,早已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罢了。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愈发加速,一种羞耻感与兴奋感交织在一起。

不过它并没有发酵太久,很快地,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缓,是踩在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一步一步,从走廊那一端慢慢靠近。

这不是孩子们那种咚咚咚的奔跑声,而是一种更轻盈、更克制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却又刻意压低了声响。

脚步声经过阿明的房间,没有停顿。

经过我的房间门口,也没有停顿--它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

片刻之后,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往回走,停在了我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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