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它有自己的想法(第1页)
陆怀远半个月前就随着先遣队来过7281星?
江存隐隐抓住了什么头绪。
他的目光再次凝视到实验室中央。那里矗立的金属舱其实和身下沙发一样,在这间实验室里稍微有点突兀。
因为它的颜色并非常见的亮银色,而是蒙了一层阴翳般的灰白色。
【灰白色,由黑白调和而成,在绘画中通常被视为明度范畴,没有明确的色相属性,它作为一种中性的无彩色、过渡色,通常用于连接不同色相的色彩区域。】
这个认知自然而然浮现在江存脑海。
他抬眼望去,此时陆怀远正站在那片灰白色中心,大屏上先前以一种疯狂速度刷新的数据流已经渐渐放缓,回归正常。
像是感应到江存的视线,这位凝眉思索的陆教授忽地转过头,锐利的眼睛穿过忙碌人群,准确无误地钉在江存身上,和面容一样冷硬的嘴唇上下一碰,吐出无声的命令:
“过来。”
毫不客气的、完全命令式的语气……江存读出他的唇语,顿了顿,起身向他走去。
走近了,陆怀远却是说起貌似不相干的话题:“我看见你画了幅画。”
江存注意到他的用词:“看见?”
陆怀远调出一幅全息投影画作。
以灰白色打底,寥寥数笔的地下洞穴,笔触简练,画面中央盘踞着无数条扭曲畸形的黑影轮廓,形体超乎常理认知,似乎要绵延出画面那虚无的边界线。
江存凝视着这幅画,感到一种熟悉又不熟悉。
画面几乎是完美复刻了他的画作,然而在右下角多了一个张扬醒目的签名——陆时。
只短短看了几眼就能一比一复刻,陆时的记忆力还真是不错。
“陆时喜欢你的画。”陆怀远说。
他难得展露出一丝笑意,显得眼角冷肃的细纹都柔和起来:“陆时看过,就等于我看过。”
然而这个看起来颇具慈父关怀的说法,不禁让江存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吃完午饭陆时拉着他消磨时间,回到实验室时已经是一点零一分。
仅仅迟到了一分钟,这位陆教授就毫不留情地把陆时赶出了实验室。
这对养父子的关系到底是好与不好,实在令人费解。
“幽影就该是这样的。”陆怀远突然喃喃低语,瘦削的手指拂过全息投影中扭曲的线条,“混乱、无序、超乎人类想象和认知的存在……”
他突然抬头,青灰色的眼珠盯着江存:“你认为有那样的存在吗?作画时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江存如实回答,“只是画出我的感觉。”
他的画法是将具体的物概括成抽象的感觉——虽然江存并不很确定‘幽影’这种东西倒底能不能被称为‘具体的物’。
陆怀远追问:“你的感觉?是用精神力感知到的吗?有没有用别的器官?”
他的目光锐利,如同一把锋利手术刀贴着皮肉寸寸下移。从江存冷白的面容滑向脖颈、胸口、腰腹……仿佛要剥开衣物和皮囊,搜寻某个根本不存在的器官。
这问话颇有点怪异,江存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只是说:“教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陆怀远脸色微动,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又像遗憾又像失望。
他没再对江存追问什么,看了看时间,转身面向实验室众人,罕见地温和道:
“项目启动至今还没庆祝过,今天提前结束工作吧,我定了餐,大家聚一聚吃顿好的,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