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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黛在玄关脱了大衣挂到衣帽架上,转身正要走向客厅,听见外面动静,脚步顿了顿。
片刻,她回到玄关,打开猫眼看。
敲门没反应,外卖员又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没接,这才把外卖放在703门口,拍照走人。
陆青黛听着外卖员进去电梯的动静,等了几分钟,梁斯铃没有出来拿。
另外一边,梁斯铃闭着眼,心情格外烦躁。
她在外卖订单备注了“不要敲门不要打电话,到了直接放门口”,甚至怕外卖员不看备注,特地私信也发了一遍,她看消息都是显示“已读”,这几声巨大的拍门声给她拍得火大,反手把外卖员拉黑后,也没什么胃口吃。
她在沙发上翻个身,抱着抱枕,迟迟没去拿。
手机有消息进来,她没理,半阖着眼打盹,不小心,意识沉沦,睡了过去。
回来锦淮有一阵子,直到今天,关于以前的记忆,似乎才真正地触及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有时候,越是美好的事物,越能激发伤痛。
正如那首诗歌——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注2)
黑色,是妈妈的葬礼。
灰色,是阴天的颜色。
落了小雨的校园泥土地,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不远处,垃圾桶里的腐烂味夹杂着潮气,随着风飘到了这处。
梁斯铃拿着手机给远在北霖的亲生父亲打电话。
“斯,我跟你妈妈早就离婚了。你也已经成年。”
“可是……”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挂断。
梁斯铃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像是要摆脱祸害一样摆脱她,一点都不想跟她牵扯上关系。
最后的希望破灭,她孤零零的身影立在风中,无力地垂下手腕,迷茫和无助,像海水一样淹没了她。
场景转换。
几名高大的男人堵住她的去路,梁斯铃跟他们解释,家里的房子已经卖掉了,她还只是一名大一的学生,身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为首的男人摸了摸下巴,豆大的眼睛眯起来:“没钱啊……我瞧你长得不错,你不如……”
梁斯铃趁着他们没注意,拔腿就跑,被逼到路的尽头,泥泞和灰尘沾染她的裤腿,她试图爬上后面的矮墙,粗糙的墙面刮破她掌心的肌肤,踩上去的一块凸出来的地方塌落,她摔了下去。
那几个男人慢悠悠地围上来:“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害怕地往角落缩。
“你们干什么!”车上下来一位穿着干练的女人,扯着嗓门大吼一声。
“关你屁事。她妈妈欠我们钱,母债女还,有什么问题吗?”
“但你们这样催债是犯法的。”女人举着手机,“我报警了。”
那几个催债的男的见车上还有别人,瞪了女人一眼后才走。
“没事了。”女人语气柔和地安抚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蓝七传媒的经纪人,之前去你学校找过你。”
梁斯铃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点点头。
场景切到空旷凄清的除夕夜街道。
她坐在公交站台的等候椅,望着前方霓虹灯闪烁,行人和车辆都比平时少。
醒来睁开眼,黑暗冷清的客厅,窗户外传进来一些听不清的人声。
搭在沙发边缘的手在空气中浸染了一层凉意,她仿佛失去知觉,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咳咳……”喉咙几声猛烈的咳嗽,令梁斯铃不得不撑着坐垫坐起来,她捂着胸口,咳完后,恍惚地看着暗淡的空气,出神了好一阵,这才渐渐地将自己从混乱的梦境抽离回到现实。
揉了揉额头,尾指触碰到眼尾的湿润,才发现有泪水凝在那,已经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