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楚风云的高维御下术(第1页)
下午三点。省政府一号办公楼顶层。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寒风顺着未关严的窗缝,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楚风云靠在宽大的大班椅上。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全省特急资金穿透报表。大秘方浩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老板,五条战线的收网指令,已全部执行到底。”方浩点开手里的平板。向主官汇报重大政务的执行进度,绝不用“大概”、“可能”这类模糊词汇。必须给足上位者最清晰、最极致的掌控感。“第一,资金大盘。”“郑虎回填的那两百二十亿海外黑金。”“省银保监局已经走完了全部的反洗钱穿透审查。”方浩直视前方,声音极其笃定。“今天中午十二点整。”“除了省长基金的那八千万,其余已一分不少,全部划入省府‘光伏农业与产业重组’专项基本户。”楚风云没有抬头。他拿起红底铅笔,在报表上划下一道极重的横线。“省属专项户的提款权限,是怎么定的?”楚风云声音平稳。“按您的指示,启用了最高级别的‘省长直批’双钥认证。”方浩对答如流。“这笔钱,任何人也别想再染指半分。”专项大额资金的拨付卡口就是权力的咽喉。双钥认证,意味着省属城投或发改委必须同时拿到省长和财政厅长的双重纸质批签。没有这把最高权限的钥匙,两百多亿也就是一串无法流转的死数字。楚风云微微颔首。“第二,矿区接管。”方浩滑动手里的屏幕。“陈宇常务副省长昨天下午带队进驻黑金市。”“三十六个涉案的矿山修复合同,在省府党组会红头文件下达的那一刻。”“陈省长直接带着特警,强行封存了黑金市国土局的全部招投标底档。”“涉案合同,正式宣告法理作废。”方浩语气里透着难以抑制的亢奋。“那些私营矿主养在基层的安保打手,在真枪实弹的防暴大队面前。”“连一根铁棍都没敢抽出来。”“省国资委已经完成了全域资产接管。”“黑金市的地下黑网,被彻底碾碎了。”门外传来两声沉稳的叩门声。省纪委书记王立峰推门而入。他大衣都没脱,肩头还带着几片未化的残雪。“风云省长。”王立峰大步走到桌前。方浩极有眼色地转身倒了一杯热茶,默默退到落地窗边的阴影里。王立峰将一份暗红色的机密名单放在楚风云手边。“宋哲走前留下来的那份涉案名录,以及刘富贵留下的底账中的涉案官员名单,省纪委已经摸排甄别完毕。”楚风云放下红笔。他十指交叉,轻轻搭在小腹前。“说结论。”“一共一百六十七位,分三拨处理。”王立峰语速极快,透着铁血纪检干部的凌厉风骨。“第一拨,郑虎和刘富贵的核心死党。”“全部移交司法,顶格严办,绝不姑息!”“第二拨,受过郑虎裹挟、收过小额礼金的。”“给予党内严重警告,留职查看,观后效。”楚风云的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第三拨呢?”“剩下的没收过礼金,但对领导批示,没有认真复核,存在赎职的。”王立峰深吸了一口气。“比如黑金市发改委审批科的几个科长。”“他们只是迫于长官的强硬意志盖了公章,个人没有直接的利益输送。”王立峰目光直视楚风云。“按您的意思,省纪委找他们挨个做了诫勉谈话。”“处理通报暂时压下不发。”“全员保编上岗。”楚风云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杯盖。一缕水雾蒸腾而起。“做得好。”“立峰同志,我们从来就不是为了反腐而反腐,而是为了更好的促进工作。”楚风云的声音低沉。“那些被保下来的官员,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们在纪委的留置谈话室里,冷汗早就流干了。”“本以为政治生命彻底完结,有可能要吃牢饭。”楚风云低头,轻轻吹散茶水表面的浮沫。“这个时候,不但不抓他们。”“反而把全省最重要的产业重组任务压在他们肩上。”楚风云抬起眼眸,目光极度深邃。“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极致落差。”“会把一个人对体制的忠诚度直接打满。”楚风云看着王立峰,指点出下一步的具体微操。“你今天结案后,亲自去跟这些人集体见一面。”“不用带讲稿,就亲手给他们倒一杯热水。”“告诉他们,过去是被逼无奈,省长心里有数。”“现在省长顶着天大的压力,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平台。”,!“人非草木。”“在绝境中递过去的一杯温水,比在盛世里给他们连升三级都要管用一万倍。”王立峰浑身一震。恩威并施,收拢死士。这位年轻省长的人事重塑手腕,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受教了,我这就去结案。”王立峰心悦诚服地微微鞠躬,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下午五点四十五分。走廊里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笃笃。”门被轻轻敲响。分管商务、外资的副省长赵清,站在了敞开的门口。她今天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手里捧着一份厚重的烫金文件夹。“楚省长,没打扰您处理公务吧?”赵清的声音轻柔,透着极精准的官场分寸感。“进。”楚风云放下水杯。赵清快步走到宽大的红木桌前。她没有坐。而是双手持平,将文件夹端端正正地推到楚风云面前。这是标准的《职场礼仪》。下级向上级递交重要文件,绝不单手随意丢放,更不能越过办公桌的三分之一中线。“楚省长,这是商务厅刚连夜赶制出来的《跨省先进产业免税承接区》草案。”赵清微微倾身。姿态放得极低。这同时暗合了向上管理沟通技巧里的终极法门。绝不带着空白的概念和难题来找主官。而是带着无懈可击的具体落地预案,来换取最终授权。“关于您主推的高新产业内迁战略。”“商务厅已经全面打通了与江南省总商会的直接对接通道。”赵清极力展示着自己的行政执行力。“只要江南省的头部制造企业愿意落户。”“外资合资的审批额度、省属税收五免五减半的绿灯,商务厅全域放开。”楚风云连文件夹都没翻。他只扫了一眼封面上鲜红的商务厅大印。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清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赵省长雷厉风行。”楚风云声音温和,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人代会后,这个方案作为一号专项议题。”“直接上省政府常务会议过会讨论。”一句话。拍板定案。赵清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谢谢楚省长肯定。”赵清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她极其懂规矩,绝不贪功纠缠。“那您先忙,我去盯一下土地移交的落实细节。”她微微鞠躬,转身快步离开。方浩走上前,将两扇厚重的实木门关严。“老板,赵清之前可是李达海那帮人的核心座上宾。”方浩压低声音。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用着难道不扎手吗?楚风云向后靠在椅背上。“小方,政府机器不是黑白分明的道德法庭。”楚风云耐心打磨着自己手下这位年轻干将的宏观认知。“官场之上,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绝对的利益捆绑。”楚风云伸手在那份烫金文件夹上拍了两下。发出的闷响在办公室内回荡。“她当初投靠李达海,图的是平稳无忧的分管权力。”“她是个聪明的明白人。”楚风云眼底闪过一抹极其老辣的光芒。“用聪明人办聪明事,政府机器才能满负荷运转。”“只要我手里的刀一直够快、权一直够稳。”“她就是全省跑得最快、办事效率最无情的一线排头兵。”这是纯粹的大省主官御下之术。用人不用其全人,只取其锋刃为大局服务。方浩恍然大悟。他挺直了脊背,对这位老板的控盘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青阳市华灯初上。省政府一号楼顶层,唯有楚风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楚风云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岭江军政防务地图前。楚风云深邃的目光,犹如一把冷厉的探照灯,从北至南寸寸扫过。掠过东江港。划过黑金市。最终。他修长的手指一路向南。稳稳点在地图西南角。那是一个被层叠群山死死包围的偏远地级市。古林市。全省最穷的农业市。也是常务副省长李达海残存嫡系、市委书记王大山的私人领地。楚风云的手指在古林市的版图上,重重敲击了两下。“笃、笃。”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透着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那份安保综合服务协议,吴铁军副省长还在保险柜里压着吧?”楚风云没有回头,冷声发问。“是的老板。”方浩站在身后三步外。“距离省人代会开幕,还有倒计时三天。”楚风云收回手。在换届人代会的关键窗口期,全省首要政治任务是绝对维稳。这就给古林市那帮草菅人命的土皇帝留下了最后的喘息之机。,!但他绝不会让对方舒舒服服地活过这个冬天。“通知公安厅李刚。”楚风云转过身,眼底翻涌着极度冷酷的战术谋算。“以省厅‘年度防暴警务拉练’的名义。”“从临近的青阳市和丰饶市,抽调五百名最精锐的异地骨干警力。”“直接以省政府联合演习的名义下发最高指令。”楚风云整理了一下袖口。“全员通讯静默。”“人代会闭幕的同一秒。”“全副武装,直接开赴古林市交界处扎营。”方浩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古林市的接警中心都不会知道,有一支五百人的铁血队伍,正悬在他们的天灵盖上。这是要在物理层面,形成绝对的武力推平。“另外,让审计厅徐建业提前做好准备。”楚风云大步走回红木办公桌前。“那份黑白勾结的卖命协议一旦见光。”“我要他带着省府的特派审计红头文件,当场贴封条,查抄古林市委的所有暗账。”楚风云双手撑在桌面上,骨节微微发白。“断他兵权,抄他钱袋。”“我要让王大山在这个寒冬,连一根反扑的火柴都点不着!”这才是雷霆万钧的终局死手。要么不碰。碰就要连根拔起,挫骨扬灰。夜越来越深了。方浩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下楚风云一人。他没有再看桌面上那些繁杂的文件。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宽阔的长安大道。车流滚滚涌动,粗暴地撕开寒冬的夜幕。整整五十天。借刀杀人、釜底抽薪、降维屠杀。本土利益集团打造了十年的铁板,被他砸得稀烂。华都钦差的尚方宝剑,成了他清盘全省的绝世利斧。三天后。就是省代会的开幕日。那将是他真正君临岭江,摘掉头上那个“代”字的终极检阅。:()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