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兄弟反目(第1页)
省纪委一号审讯室。墙壁包裹着吸音软垫,那种令人窒息的灰,像是一张不透气的网,死死捂住人的口鼻。空气被中央空调循环过滤了无数次,没有味道,也没有温度。在这里,时间失去了刻度。你不知道外面是黑夜还是白昼,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虫鸣。唯一的动静,是头顶那盏老式白炽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滋……滋……”。这声音像把钝刀子,在周小海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来回锯着。他已经被在那把特制的审讯椅上“晾”了整整六个小时。没人动他一根手指头,没人骂他一句脏话,甚至没人问他哪怕一个字。这种沉默,比刑讯逼供可怕一万倍。对面坐着的,是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铁军。这汉子像尊铁塔,稳稳地扎在椅子上。他眉骨上那道如蜈蚣般的旧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捧着一份卷宗,翻得很慢,每一页纸翻过的“哗啦”声,都像是在给周小海倒计时。坐在铁军旁边的,是省纪委书记钱峰。这位掌控着全省官员生杀大权的大佬,此刻竟然有些漫不经心。他低着头,手里捏着根牙签,正专注地剔着指甲缝,仿佛那里藏着的污垢,比眼前这桩涉及几十亿的惊天大案还要重要。这种无视,是最大的羞辱,也是最狠的施压。周小海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正在这种无声的碾压下,寸寸崩裂。他那身昂贵的杰尼亚高定西装,早就被冷汗浸透,像张湿抹布一样黏在身上。那块象征身份的百达翡丽早就被收走了,手腕上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他喉结剧烈滚动,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干沙子,又干又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这时。“咔哒”。门锁轻响。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他将纸袋轻轻放在钱峰面前,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钱峰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扔掉牙签,慢条斯理地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滑。文件顺着光滑的金属桌面,精准地停在周小海眼皮子底下。那是张全英文的函件。页眉上,烫金的瑞士联合银行(ubs)徽标,刺痛了周小海的双眼。紧接着,下面那行加粗的黑色字体,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的天灵盖。那是瑞士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fa)出具的官方冻结通知。内容很简单,却很致命:【因涉嫌严重跨境洗钱犯罪,您名下及通过七层信托架构持有的十七个秘密账户,即刻起,永久冻结。】永久冻结。这四个字,意味着他在海外构建的那个流淌着奶与蜜的帝国,彻底崩塌。那是他的命!是他准备挥霍三辈子的资本!“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周小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手铐撞击桌面,发出刺耳的“哐当”巨响。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在诈我!瑞士银行的保密协议是全世界最严的!你们根本没有权限查封!这是伪造的!我要见律师!我要……”“见律师?”钱峰冷笑一声,那是看死人的眼神。他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按下了桌上的一枚红色按钮。“滋——”周小海面前的显示器瞬间亮起。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刚刚录制不久的。背景同样是压抑的审讯室,但主角换了人。那张脸,周小海化成灰都认得。那是他的亲哥,那个总是沉稳威严、不可一世的临江市常务副市长——刘建设。但这会儿的刘建设,哪里还有半点领导的样子?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同志,我要坦白!我要立功赎罪!”画面里,刘建设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急切。“我有罪,我最大的罪就是太重感情,太信任我那个弟弟周小海了!是他害了我啊!”刘建设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胸口,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那个周小海,他在国外混久了,心都黑了!他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那些空壳公司、那些海外账户,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我真的不知情啊!”“他每次都骗我说是‘资源整合’,是帮淮北的钱书记搞经济……我被亲情蒙蔽了双眼,我是被他利用的工具人啊!”视频里的刘建设越说越顺溜,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狠厉。“我揭发他!他每一笔账我都留了心眼!我知道他那个秘密账本的密码逻辑!那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现在就是指证他的铁证!我要大义灭亲!”“求组织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上,给我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我是受害者,我真的是受害者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屏幕黑了。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调的出风声似乎都停了。周小海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狠狠捅进了心窝子,还搅了两圈。伪造的文件,他可以不信。但这视频里的人,这诛心的话,却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那是他的亲哥啊!是他这辈子最信赖的靠山!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想着只要自己扛住,哥哥在外面一定能捞他出去。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面前,所谓的血浓于水,比厕纸还薄。“啊——!!!”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从周小海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不像人声,倒像是濒死的野兽。他疯狂地挣扎,手铐勒进了皮肉,鲜血直流,但他感觉不到疼。“刘建设!你个畜生!你个王八蛋!”“你说我是坏种?当年第一笔黑钱是谁教我洗的?是你!是你这个当哥的亲手教我的!”“你想踩着我的尸体上岸?做梦!做梦!”周小海一边嚎,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瘫软在椅子上,浑身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钱没了,人进来了,连最后的亲情也被背叛了。楚风云这招“杀人诛心”,太狠了,太绝了。钱峰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波澜不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轻轻放在周小海面前。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既然不想让他踩着你上岸,那就把他拉下来。”“密码。”周小海颤抖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光,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他知道,自己完了。但哪怕是下地狱,他也得拉着那个负心薄幸的亲哥一起。“……我给。”声音沙哑粗砺,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但我有个条件……我要立功,我要减刑……我要亲眼看着刘建设那个伪君子,判得比我重,死得比我惨!”半小时后。随着一串复杂的代码输入。技术人员的键盘敲击声停了。那个传说中的黑色硬盘,终于向世人敞开了它肮脏的肚皮。铁军点开唯一的一个文件夹,文件名简单粗暴——【中原关系图谱】。投影仪亮起。一幅震撼人心的全息关系网,铺满了整面墙壁。那不是简单的表格,那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黑色蛛网。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人名,每一条连线都是一笔肮脏的交易。时间、地点、金额、甚至交易时的对话录音摘要,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从钱学斌的“半导体骗局”,到刘建设的“海外分红”,再到下面数十个局长、处长的“过节费”、“润笔费”……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纪委。但当这张网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时,空气中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哪里是贪腐?这是把中原省的半壁江山,当成了他们自家的提款机!这是系统性的坏死,是癌变!钱峰站起身,走到投影墙前。他的脸色凝重如铁,手指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上划过。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目光死死锁定了名单最末尾、位于网络最底层基座的几个名字。那几个名字的职务,看起来并不显赫,有些甚至已经退居二线。但钱峰太清楚这几个名字的分量了。他们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老虎”,但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像是埋在省委大院地基下的几颗高爆地雷。如果不动,他们是看似无害的基石;一旦引爆,整个中原省的权力运作体系,恐怕都要瘫痪一半。钱峰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打电话,而是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审讯室侧面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尽管看不见外面,但他知道,那个把这张网逼出来的人,此刻正站在玻璃的另一侧。钱峰拔下那块滚烫的硬盘,塞进公文包,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虚影,神情凝重地无声做了一个口型:“捏到死穴了。”随后,他大步走向审讯室的大门,推门而出。:()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