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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给浇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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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器不够了!”

“那便去借。”

“管谁借?”

“自然是百姓。”

“把人都叫醒?”

“天都亮了,百姓早起了。”他轻轻嗤了一声,“可不像知州睡到日上三竿。”

虞清商心头火起,这人怎么回事?她那是睡懒觉吗?

她那是快死了!

她恶从胆边生,“那谢监军去帮忙借点呗!监军虽无参战之责,但作为朝廷命官,自与国家荣辱与共!墙若真破了,我朝丧师失地,对谢大人又有什么好处?隔岸观火这么久,谢大人是时候干点嘴皮子以外的事了!”

去啊!去借!时间这么紧迫,我看你怎么动员怎么借!

显然年少得志的谢大人这辈子从未被人指着鼻子说过不干实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虞清商没有看见预想中的怒火,只看到他眼中浮上兴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甚至让虞清商怀疑她是不是把他骂爽了。

他又如同初见那个晚上那般从善如流,“知州说的是,在下必然鼎力相助。”

然后谢怀玦真的下楼去了。

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段,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离城墙不远的居民区响起了敲锣打鼓声。

有人在喊话,“各家注意!家中若有铁器者,不论锅碗瓢盆还是钳釜锹盏,全部丢到规定空地!虞知州有令:诸位百姓以铁脊城为家,自当与城共存亡!现虞知州行炉冶铁以抗北勒,诸位切莫隔岸观火,速速上缴铁器,速速上缴铁器——”

不多时,各家各户当真搜刮出了家中铁器,一户户人头涌出,揣着家伙争先恐后地出来。劈啦啪啦声不绝于耳,很快空地处就堆满了各式铁具。

虞清商看着满地“破烂”,有灶上烧变色的铁锅,坑坑洼洼的铁盆,干农活用的铁锹……应有尽有。

都是百姓吃饭的家伙。

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身后是守军们守城时的喊杀惨叫声,眼前是冒着滚滚热浪的炉身。

整座炉子远看像一只蹲踞的铁兽,炉口朝天如张开的巨口,吞食着铁具与炭火。

“知州!他们已经铺好板了!”

行炉炉口正喷吐着青白色的火光。炉内,生铁已经熔化成稠密的红色洪流,只等倾泻而下的那一刻。

虞清商露出一丝反派般的狞笑,“那就来洗个脸吧!”

然下一刻,北勒人抢先一步,冲车轰轰碾过铺陈好的泥地,在蓄力之下撞向城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众人脚下晃动,尘土簌簌而下,这片墙仿佛纸糊的巨人,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墙要塌了!”有人发出惊恐的呼声。

“没塌!”虞清商扶住城墙站稳身形,恶狠狠道:“泼!”

北勒人正在做第二次蓄力,敌我双方生死时速。

随着虞清商一声令下,几个士兵双手握住长柄耐火勺,轮流将勺头探进炉口兜住铁水。

一勺勺铁水离炉,士兵们转身伸臂,将勺头送出墙头。

紧接着手腕一翻,铁水倾泻而下!

明代《火龙神器阵法》有记载“铁汁神车”:

“载以冶炉,溶以铁汁,剖竹为槽,涂以泥浆,晒极干。如贼撞车等物攻城,随推神车以铁汁倾于城下,如万道火星,四散迸击,虽厚木层革,遇之无不穿透。”

正如书中所言万道火星,四散迸击。

最先遭殃的是冲车顶上的湿牛皮。

一千三百多度的铁汁浇上去,牛皮表面的水分瞬间汽化。只见一团白烟炸开,腾起一人多高,裹挟着火星和细碎的铁珠四下飞溅,落在推车士兵的脸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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