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8章 霍侯病危金章探府(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半个时辰后,三匹骏马冲出农庄,马蹄在夜色中敲击出急促的鼓点。

金章伏在马背上,左手紧握缰绳,右手将那枚裂痕玉环贴身收起。玉质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夜风呼啸,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脸颊被刮得生疼。陈武和赵七一左一右护卫,三骑在月光下沿着河西走廊向东疾驰。远处的祁连雪山沉默地矗立,雪顶反射着冷冽的月光。金章没有回头,她的眼睛只盯着前方——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可能等不到她回去的人。马匹的喘息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雾。金章咬紧牙关,将身体的疼痛和眩晕强行压下。快一点,再快一点。

接下来的四天四夜,金章几乎没有合眼。

她只在马匹需要饮水、吃草时短暂停下,自己则靠着树干或岩石闭目调息片刻。左手掌心的灼伤在连续握缰的摩擦下再次裂开,纱布渗出血迹,但她只是重新包扎,继续赶路。神魂的创伤在极限奔袭中不断被牵动,每一次颠簸都像有细针在颅内搅动,眼前时常出现重影。有两次,她在马上差点晕厥,是陈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主人,这样下去您撑不到长安。”第五天清晨,在陇西一处溪流边饮马时,陈武终于忍不住开口。

金章蹲在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浸湿了衣领。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痕。这具凡人之躯,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但她不能停。

“还有多少路程?”她问,声音沙哑。

“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两日能到关中。”赵七检查着马匹的蹄铁,“但入长安前,我们得在城外最后一个据点换装、打探消息。冠军侯府那边……”

金章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枚裂痕玉环。晨光下,那道裂痕显得更加刺眼,几乎要将玉环一分为二。她握紧玉环,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灵性波动。

“直接去冠军侯府。”她说,“入城后,你们去据点等我消息。”

“主人——”

“这是命令。”金章打断陈武的话,翻身上马,“走。”

第七日黄昏,长安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夕阳将城墙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城楼上旌旗在晚风中飘动,守城士兵的身影在垛口间移动。金章勒住马,远远望着这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都城。上一次离开时,她还是那个刚刚从西域归来、受封博望侯、风光无限的张骞。而如今归来,她却是一个身负重伤、被绝通盟盯上、连挚友都可能等不到她见最后一面的逃亡者。

“主人,城门快关了。”赵七低声提醒。

金章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那是霍去病当年赠她的,可以自由出入长安各门的信物。她将令牌握在手中,一夹马腹,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守城士兵验过令牌,看到“博望侯张骞”几个字时,眼神明显变了变。金章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那不是对侯爵的敬畏,而是一种混杂着警惕、好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侯爷回京了?”一名校尉上前行礼,语气恭敬,但眼神却在她身上扫视。

“有急事面圣。”金章淡淡道,“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金章策马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安的街道依旧繁华,商铺林立,行人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酒肆飘出的酒味、还有牲畜粪便与尘土混合的气息。但金章却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街上的巡逻士兵比平时多了许多,一些商铺早早关门,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门前挂着白幡,隐约传来哭声。

巫蛊之祸,已经开始蔓延了。

她没有回博望侯府,而是直接调转马头,朝着城西的冠军侯府方向奔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长安实行宵禁,街道上行人渐少,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金章避开主街,穿行在小巷中,凭着记忆找到了冠军侯府的后门。

府邸的围墙比记忆中更高了,墙头插着防止攀爬的碎陶片。后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金章下马,将马拴在巷口的树上,走到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许久,门内才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冠军侯府的老管事,姓周。周管事眯着眼睛打量金章,当看清她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转为深深的忧虑。

“张……张侯爷?”周管事压低声音,“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要见去病。”金章说,从怀中掏出霍去病的令牌,“他给我的。”

周管事看着令牌,犹豫了片刻。他回头看了看府内,又看了看巷子两头,最终叹了口气,将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侯爷快进来。”

金章闪身而入。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一进府,金章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