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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风暴前夕最后布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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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章睁开眼睛时,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撑起身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是真的,因为醉心草的药力在清晨达到顶峰,让她喉咙发痒,头重脚轻。

赵伯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看见她咳得蜷缩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侯爷……”赵伯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金章摆摆手,接过药碗,却在碗底摸到一片薄薄的竹片。她不动声色地喝下药,将竹片藏进袖中。等赵伯退下后,她展开竹片——上面是桑弘羊的笔迹,只有四个字:“三日后,东宫。”

三日后。

金章的手指收紧,竹片的边缘割破了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在晨光中暗红如墨。

她将竹片凑近烛火,看着它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灰烬落在铜盆里,发出极轻的“嗤”声,随即消散无踪。做完这些,她重新躺回床榻,闭上眼睛,开始计算。

三天。

七十二个时辰。

足够江充在太里“埋”好所有“证据”,足够绝通盟的老道做完所有“法事”,也足够她……做好最后的布置。

她必须在这七十二个时辰里,把长安城内外所有能动的棋子,全部推到该去的位置。

午时,赵伯再次送药进来时,金章已经“虚弱”得几乎坐不起来。她靠在床头,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发白。赵伯扶着她喝药,她的手在颤抖,药汁洒了一些在被褥上,留下深褐色的污渍。

“侯爷,您……”赵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金章用眼神制止了他。

她听见了——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边,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是阿福,那个河东来的年轻仆役。他在听。

金章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声音沙哑破碎:“赵伯……今日……可有客来?”

“没有,侯爷。”赵伯配合着回答,“太医令昨日说了,您需要静养,不见客。”

“好……好……”金章又咳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那……西域那边……可有消息?”

门外,脚步声微微挪动了一下。

“还没有。”赵伯说,“侯爷放心,甘父将军和阿罗都安好,乌孙王前日还遣使送来了一批良马,说是感谢侯爷当年相助之恩。”

“那就好……”金章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用尽了力气,“告诉他们……不必挂念……我……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她“昏睡”过去。

赵伯替她掖好被角,叹了口气,端着空药碗退了出去。门打开又关上,金章听见赵伯在门外对阿福说:“侯爷今日精神更差了,你去厨房吩咐,午膳做些清淡的粥。”

“是。”阿福的声音恭敬。

脚步声远去。

金章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如寒潭。

她掀开被褥,赤足下床,走到墙边。墙壁上挂着一幅《西域山川图》,是她亲手所绘。她伸手在图上一处标注为“乌垒城”的位置按了三下,又向左移动两寸,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滑开。

密道。

这是侯府三条密道中最隐秘的一条,出口在三条街外一家绸缎庄的后院——那家绸缎庄,是平准秘社三年前买下的产业,掌柜是个哑巴,但识字。

金章闪身进入密道。

黑暗瞬间将她吞没。密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粗糙冰冷,带着泥土和石灰混合的气味。她摸着墙壁向前走,脚步极轻,像猫一样。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微光——是一盏油灯,挂在墙壁的铜钩上。

灯下有一张小几,几上放着笔墨和特制的薄绢。

金章在几前坐下,提起笔。

她先给阿罗和甘父写信。

笔尖蘸饱墨汁,落在绢上,字迹小而密,用的是西域于阗国一种近乎失传的古文字——这是她前世作为凿空大帝时,从仙界商神部的典籍中学到的。凡人就算截获这封信,也只能看到一堆鬼画符。

“阿罗、甘父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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