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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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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最后一个假期被安排在清明,至于为什么不是五一,因为前些年有学姐嫌清明不放假,在厕所烧纸钱。

姜润瑜站在外婆家斑驳的木门前,门缝里飘出艾草的苦涩香气,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味道。

“吱呀——”

没等姜润瑜把门推开,门自己开了条缝。

外婆家养的橘猫从缝隙里慢悠悠地钻出来,毛色暗淡,但体型丰腴。

姜润瑜顺势拉开门,老人坐在院子里藤椅上择菜,银白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了层毛边。

姜润瑜叫了声阿婆。

阿婆惊讶地抬头,连忙扶着椅子站起来:“阿润啊,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谁送你来的啊?小岚吗?”

姜润瑜把包放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桌面上的红漆早已斑驳,露出深浅不一的木纹。

他的指尖抚过桌边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大多都是小时候调皮拿尺子刻刀挂的,这些伤痕如今已被岁月打磨得圆润了不少。

“没,”他笑了笑,上前把外婆又重新拉回到藤椅上,然后蹲下,“妈有事儿,我先自己回来的。”

外婆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干净的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睛却没有离开姜润瑜的脸。

“阿润,怎么把头发剃了勒?”外婆的手掌粗糙,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摩挲了两下,又滑到肩膀上捏了捏,“瘦了,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啊?”

姜润瑜把脑袋歪在藤椅扶手上,木头硌着他的太阳穴。

他闻到了外婆身上那股熟悉的樟脑丸混着艾草的味道:“阿婆,马上要夏天了嘛剃了凉快。”

“你这孩子,饿不饿?”

姜润瑜点头:“饿了。”

她撑着藤椅站起来,往灶屋走:“给你煮碗面吃好不好,放两个蛋。”

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那只橘猫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它似乎认出了这个许久未见的人,没有再躲开。

但它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亲热,只是蹲在门槛上,用那双浑浊的琥珀色眼睛静静地看着姜润瑜,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自己不再光亮的皮毛。

姜润瑜本想自己去下面吃的,但外婆把他从灶屋里赶了出去,他只好回到堂屋,又不知不觉走到了角落的神龛前。

神龛上的红布已经褪色,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姜润瑜看着供桌上的黑白照片,外公去世得早,照片里的男人面容年轻,从旁人嘴里直到,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阿润——“外婆的声音从灶屋传来,“去院子里摘点葱。”

“好。”

他转身往后院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的老树已经冒出新芽,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润瑜蹲在菜畦边,指尖掐断几根嫩绿的葱叶,土味混着葱香钻进鼻腔,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和妈妈一起摘葱的场景。

“喵——”

橘猫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蹭着他的裤腿,姜润瑜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阿润,好了不?”外婆在屋里喊。

他站起身:“来了。”

姜润瑜端着碗站在院子里,面条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外婆靠坐在那辆老旧的红色三轮车旁边的小凳子上,坐垫里的黄色海绵都露了出来。

姜润瑜问:“阿婆,要不要我给你换个坐垫?”

外婆摆摆手:“不用,垫块布就行。”

橘猫跳上三轮车的后斗,懒洋洋地趴下,尾巴一甩一甩。

外婆伸手去摸:“你看,猫也很喜欢。”

姜润瑜嗦面:“行,你觉得好就成。”

外婆慈祥地笑着,细纹在她的脸上,眼睛弯弯。

这三轮车是外公那时娶外婆的彩礼之一,也是现在仅剩的彩礼了。

姜润瑜看着外婆满头的白发,莫名心酸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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