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堂审(第2页)
堂上一问一答,无论陈守也好,张大夫也罢,俱是各执一词。
张大夫辩白道:“我与那陈四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杀他于我有何好处?”
“咸平二年你还在天元堂里蹲着坐馆,赁了个太广路上的一进陋屋搭棚子睡觉,等到咸平三年搬去临县,立时就能买屋置,是哪里变出来的银钱?”陈守骂道,“姓张的,我敬你是个老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张大夫遽然变色,气道:“老夫行医数十年,凭着医德医术立足,世间不全是狼心狗肺之徒,总有知恩图报之辈,难道攒了银钱买个屋舍也不行吗?!”
陈守冷笑道:“你家还没那个祖坟!”
他转头对着堂上姜成德道:“好叫官人知晓,这姓张的原与人串通好了,做出个医术高明的模样,却是个钻进钱眼里的,他收得旁人的好处,一双手又毒又辣,拿着针不救人,竟是害了我爹性命!”
张大夫怒道:“公堂之上,你竟发如此诳语,你说我害你爹性命,可有证据?!”
“那断针难道不是证据?!当年除你之外,我爹那一处哪里还有他人近身?!”
张大夫到底年纪大了,陈守仗着自己音高声壮,连着几轮逼得对方话还没来得及说囫囵,又给压了下去。
堂上一时全是陈守的大声控诉。,!
林,你把人绊了,还在这一处装傻!”
他这才醒出来自家两手空空,原来地上的当真是方才落下铁铲,却只好讪讪地笑,一面还忍不住超前看着青衣女子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道:“这样面生,怕不是张家的小娘子罢……”
这里还围在一处,不远的地方已是传来了达达的马蹄,并车轮轧在雪地上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了过去,果然见得迎面来了两辆马车。
车子一掠而过,停在了衙门口外几丈远,接连从上头下来了不少人。
老唐指着当中的一个道:“瞧见那个穿羊皮袄的不曾?”
几人连忙探头去看。
“那便是张大夫。”
众人还未来得及回话,又听得后头一阵马蹄声,这一回倒是人人都认了出来。
“是陈员外家的!”
“两家竟是在门口撞上了!”
“怕不是要打起来?”
“衙门口,谁敢打?莫说咱们还在此处站着,里头一堆的水火棍等着呢!”
“杀父之仇,不打难道就这样干看不成?”
这一厢几个杂役争得热闹,那一厢两家人早进了门。
正主到了没一会,路上的行人渐渐就多了起来,三三两两都是往衙门走的。
大冬天,又下了这许多日的雪,祥符县中少有消遣,难得遇上场官司,除却与两家人有些相干的,不少闲汉都跑来凑哄。
升堂鼓响了没多久,人都涌到了大门外。
雪日日都能扫,哪里比得上看热闹要紧。杂役们纷纷收拾了东西,也跟了进去。
大堂早已开始审案。
姜知县高坐在上,对着下头问道:“陈四渠后颈长针究竟有何内情,你莫要欺瞒,从实招来!”
张大夫皮面已皱,发须皆白,不过面色红润,看着倒是挺精神。他颤巍巍行了一礼,禀道:“好叫官人知晓,小人当日虽是给那陈四渠看过病,也施过针,可并未扎针颈后……”
他说了一通医案,最后才道:“小人虽称不上什么名医,可这许多年行医谨小慎微,无论用针、用药,全数按着医理而来,风府穴乃是脑后大穴,那陈四渠脑中并无疾病,人虽昏迷,更多却是疾在肺腑,眼下寻不出从前医案作为明证,可问诊之时却有陈家不少人陪在一旁,断无不知之理。”
秋爽挽着秋露的手,也不嫌方才磕到的膝盖疼,正津津有味地夹站在人群中听闲话。
“当年那陈四渠一死,张大夫就带着家小逃去了临县,依我看,全因心里有鬼,不然他行得正坐得端,如何要躲着?”
“放屁!陈家早把张家大门都砸了,十几个好汉日日在外头堵着,他不躲开,不要命了?”
“谁说不是,如同张大夫这样的,当年虽说不够老成,已是不容易得,你听过春平巷的苏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