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第2页)
我,我是在做什么?
我猛地抬起上半身,往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被按倒在地上的唐眠。他也用双手撑着从地板上支起身子,白嫩嫩的脸蛋上带着我刚咬出来的牙印,有些疑惑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手里还攥着他自己的小短裤。
顿时,一股剧烈的羞耻情绪涌上心头,我只觉得脸皮滚烫,有像水流似的东西顺着我的鼻腔往外淌。我伸手一摸,竟然是热热的血。我觉得,一定是唐眠勾引我的原因,我才会这样失了神智。
所以我捂着鼻子,恼羞成怒地看了他一眼,狼狈地从后厨跑出去了。身后传来了弱弱又带着哭腔呼唤我名字的声音,我只是恍若未闻。
我用纸巾卷了一个小圆柱,塞到鼻子里赌住血。恰好这个时间小鱼哭了,我就喘了两口气,又匆匆往里间去。
当我抱着小鱼晃晃悠悠,给他哼歌哄睡的时候,看着那张圆圆的小脸,内心却依旧烦乱不安。对于唐眠,我似乎总是更容易心软,或者说是被蛊惑。
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娇柔可爱,又太会装可怜吧。虽然他们都曾狠狠地伤害过我,可比起俊朗挺拔的许少霆,还有疏离斯文的池斯林,omega总是会被原谅地更轻易一点。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规劝我的。从小我们就知道,alpha是世界的主宰,beta是社会的基石,omega则是上天赐予的最珍贵的宝物。我们要保护他们,包容他们,原谅他们。
明明是珍贵的宠儿,他却总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一副诚心赎罪,痛改前非的模样。虽然很大概率是装的,但不得不夸一句,他实在是很有耐心,演技也出色。
有时候吧,我真的分不清,他到底是疯了,还是太清醒。他清楚我永远不可能真正拒绝他,清楚我的心软和懦弱是我的本色,更清楚他每次跪下,我都会犹豫。所以他才敢一次次站起来,又一次次有恃无恐地跪下去。
被这样偏执又疯狂地纠缠着,我不能理解。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问他,已经七八年过去了,在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的beta身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这明显是一个亏本的买卖,真的值得吗?
我正胡思乱想,一具柔软的身体从我的背后贴上来,轻轻地搂住我的腰。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又是死皮赖脸过来的唐眠。我怀里的小鱼已经合上眼皮了,所以我没有挣扎,怕吵醒孩子。
唐眠用脸蛋在我脖颈处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季哲,为什么突然停下,你讨厌我了吗。”
房间内安静片刻,见我不搭理他,他再次带着哭腔开口,“你是不是,嫌弃我被别的alpha标记过,觉得我脏了。没关系的,我在网上看到有那种手术,我可以去把腺体切除。这样就不用信息素安抚,也再也没有发情期,一劳永逸……我就干干净净的了,不会再被任何人标记。”
没有腺体,唐眠会变成一个劣质的,终身只能依赖激素存活,甚至再也称不上是omega的东西。简而言之,一个omega没有得病,却被切除了腺体,将是对他人格和尊严最大的侮辱和否定。
我安静地听着唐眠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偏执的话。等他讲完,我缓缓侧过头,莫名地,一个恶劣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盯着他有些紧张的表情,忽然笑得很残忍。
“好啊,唐眠。”我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把腺体切掉,我就原谅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就给你一个重新陪在我身边的机会。”
这是对你罪恶的惩罚,也是对你真心的考验。
如果你把你自己毁掉,我就原谅你。
唐眠脸色瞬间惨白,像是第一天认识我那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他松开了一点抱着我的手臂,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灵魂,跌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早就不善良了。看到他这样,我只觉得无比痛快。我还贴心地给他讲,如果他害怕,我可以陪着他一起去医院。当天我没有得到唐眠的回复。
这个问题我在很久之前就问过唐眠。当时也是这样,我问他愿不愿意和池斯林离婚,我可以娶他,然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他满脸愧疚地说对不起,唐家和池家利益牵扯太多,他不能和池斯林离婚。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不过没关系,这次,我愿意给他足够的时间考虑。只是代价不仅仅是离婚那么简单了。
唐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愿意放弃一切,陪着我一起堕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