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是迹部(第2页)
“你好。”迹部时常被人认出,早就习以为常,言简意赅地回复她。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百无聊赖又轻微不耐烦的神态,似乎不欲和她多谈。
爱丽含笑道:“我知道你,你不是冰帝学园的学生会会长吗?我是立海大附中围棋社的,你好。”今年刚在关东赛上把贵校淘汰掉。
她话没说完,意思却表达到位了,对方立刻聚焦了关键词,微微皱眉:“原来是你们。”
身为会长,自然要对管理的社团如数家珍,然而他刚选上任,去年还很强势的围棋社就止步关东赛,可真是个不太好的巧合。
“要来一盘么?”她主动邀请。因为真田曾提过这个名字,认为东京顶尖的青少年网球选手里,除了手冢外也就是迹部了。
“可以。”迹部无可无不可,对陌生女孩保持着绅士的态度。他今天是跟随父母前来出席的,走完过场后没什么事,又不想再去楼上参与闹哄哄的气氛。
“白棋给你。”他用陈述句淡淡地说,也就是将先手权让给她。
“那我就不客气啦。”爱丽笑眯眯点头,应下对方的好意。
窗外霓虹闪烁,房间里衣香鬓影。她与他和风细雨地相对而坐,彬彬有礼地互相握手,凝视对方的脸后随即移开目光。任谁看上去都觉得,两人可能是在下棋打发时间,毕竟都是成年人的地方,同龄孩子玩到一起太正常了。
而棋盘之上,两人下着下着开始重拳出击,正面硬刚,交火激烈。这可不是‘来一盘’的意思,这是铁了心要把对方当场杀服的意思。
常规E4、C5、F3、D6。白方挺王前兵开放王翼子力路线,黑方回应C5。白方出马攻击C5兵,同时准备下一步占领中心。黑方则回应以D6,将战术导向了西西里防御。
爱丽执黑时也喜欢用西西里防御,因为攻防激烈,转换迅速,哪怕自己是后手也能施以强力反击。
几手布置后,黑方G6冲兵,这是进入龙式变例的标志。下一步就该G7上堡垒象了吧,控制长对角线,为白方的中心和王翼埋下威胁。爱丽思索着,已经对迹部的性格作出了评估:他和她一样,是个非常喜欢主导进攻、主导战场的性格,是个绝不肯轻易认输的性格。
很好,来吧。
她走了F3,为了防止黑方马交换己方的黑格象,同时也是为了支援E4兵。这一步是南斯拉夫攻击的起点,她选择了对抗龙式的种种手段里,最激烈的一种。
黑方短易位,白方长易位,双方完成异向易位后,不约而同朝对面发动了两翼对攻。南斯拉夫攻击的局面下,战斗会瞬间进入白热化,每一手棋都是与时间赛跑:双方必须不计代价,朝对方发起兵群冲锋,在己方的王被将死之前。
谁的行动更快,谁的攻势更猛,谁就能占据优势。
双方兵潮一浪高过一浪,以孤注一掷的极端姿态。白方所有子力都瞄准黑方王翼的弱点,像推土机一般碾了过去,而黑方的后、车、马也准备从C线、B线进行突破,疯狂反扑。
这是一场持续几十个回合的绞杀,直到一方被将军、疯狂的战争终结,爱丽如梦初醒,后背都是细密的冷汗,这才听到楼上传来的欢笑声、交谈声。霓虹灯依然在窗外闪烁,虹光迷离,她却口干舌燥、咬牙切齿,身体微微颤抖。
走出一步败招,输了!术业有专攻,她在国际象棋上的敏锐度,远远不及围棋。
不过即使输棋,她也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威胁。迹部不愿意承认在刚刚的狂攻下,自己也被逼出了汗,真是不华丽。要知道他从小就开始学习下西洋棋,竟然差点输掉?
他将手里的棋子放下,抬起头来,表面还是平静倨傲的样子,点评道:“勇气可嘉。不过破绽太低级了,太不像样了,凭你还想冲垮我的王城?”
爱丽大受刺激,超级不爽,不服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可是赌上全部觉悟与他厮杀的。但输了就是输了,无话可说。
对方看着她,忽然笑了。真不错啊,这个眼神。迹部心思微动,突兀而冲动地问:“你叫什么?”
问句简短、随意。爱丽不由得皱起眉来,直白地回复道:“你应该用更客气、更礼貌的说法。”
“你刚刚的进攻可是毫不留情、毫不客气啊?”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俯身彬彬有礼地问:“这位小姐,可以请教您的名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