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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回宗(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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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用在林清月面前伪装。

不用装作清冷如霜,不用装作不染尘埃,不用装作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可以在林清月面前承认自己喜欢那种感觉,渴望那种感觉,需要那种感觉。

她可以在林清月面前承认自己杀了人,承认自己不后悔,承认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她可以在林清月面前做真实的自己——那个被欲望驱使的、被快感控制的、被力量诱惑的、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既不是仙子也不是魔鬼的、普通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女人。

姬明月的眼睛依然闭着,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安心,是释然,是那种在黑暗中看到了光、在沙漠中找到了水、在茫茫大海上抓住了一块浮木时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林清月。

这就够了。

第二日清晨,玄剑宗的山门在晨光中渐渐显出了轮廓。

两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柱身上刻满了古老的剑诀,笔画凌厉如剑,仿佛随时会从石头里飞出来伤人。

山门内侧的广场上已经有弟子在晨练了,剑光闪烁,衣袂翻飞,白色的弟子服在晨光中像一片片飘落的雪花。

远处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太玄峰、丹鼎峰、天工峰、紫竹峰、刑罚峰、翠屏峰——七座山峰,七种颜色,七种不同的气息,在晨光中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姬明月站在山门前,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她的气息被春潮颠倒术稳稳地压在了金丹圆满,和从前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她的表情是那种惯常的冰冷,惯常的淡漠,惯常的拒人千里,像一柄插在雪地中的剑,孤傲,冰冷,不染尘埃。

没有人知道她已经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地牢中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在回宗的路上做了什么,杀了多少人。

她依然是那个皎月峰的峰主,依然是那个清冷如霜的姬明月,依然是那个让所有弟子都敬而远之、不敢靠近的存在。

林清月站在她身后,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低胸的抹胸堪堪遮住一半的胸口,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包臀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淡蓝色的薄纱外衫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层薄雾笼罩着她的身体。

她的修为被春潮颠倒术压在了筑基中期,比离开时高了一个小境界,但依然在合理的范围内,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她的表情是那种惯常的清冷,惯常的淡然,惯常的像是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漠不关心。

姬长春坐在太玄殿的蒲团上,看到姬明月和林清月走进来,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从姬明月身上扫过,从林清月身上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的妹妹还是那个妹妹,冰冷,淡漠,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的弟子还是那个弟子,清冷,优雅,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雪莲。

一切都和一个月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回来了。”姬长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的目光在姬明月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整个人重新变成了一尊雕塑。

姬明月站在大殿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她的动作恭敬而端庄,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腰弯的幅度,手放的位置,头低的程度,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好符合妹妹对兄长的礼仪规范。

“无尘去世,宗门氛围太过压抑,我带清月出去散了散心。”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她没有说她去了哪里,没有说她做了什么,没有说她为什么去了一整个月。

姬长春也没有问。

他知道他这个妹妹的脾气,她不想说的,问也问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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