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绝望(第2页)
死在了她的弟子,冰系天灵根,皎月峰唯一的传人,那个在收徒大典上震惊全场的、高洁如雪莲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林清月的身上。
姬明月又笑了。
那声笑比刚才大了一些,比刚才长了一些,比刚才更加绝望,更加自嘲,更加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哀鸣。
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泪,而是那种崩溃的、失控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眼泪。
泪水从她的眼角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流过那道被花玉郎打出的红色手印,流过她嘴角的血痕,流过她下巴上的血迹,滴在她的胸口上,和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四十年前,她收了一个弟子——花玉郎。
他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剑术精湛,符篆精通,是皎月峰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
她对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将他当作皎月峰的希望,当作玄剑宗的未来。
后来花玉郎变成了一头恶魔,残害了无数无辜的女修,让皎月峰蒙羞,让玄剑宗蒙羞,让整个正道修仙界蒙羞。
皎月峰因此解散,她从此不再收弟子。
四十年后,她收了一个弟子——林清月。
冰系天灵根,万中无一的极品资质,百年难遇的天才。
她对她没有倾囊相授,没有毫无保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给了她一本剑谱,一本符书,一本阵道典籍,一枚储物戒指,然后就不再管她了。
她以为这样就不会重蹈覆辙,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养出一个恶魔,以为这样就能对得起皎月峰的列祖列宗。
结果呢?
她的弟子,还是一个妖女。
一个采补男人的、将男人变成干尸的、比花玉郎更加可怕、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的妖女。
花玉郎采补女修,还需要丹药辅助,还需要锁链束缚,还需要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慢慢调教。
她的弟子采补男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弯腰的动作,就能让男人自己送上门来,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猎物,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姬明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昏暗的牢房里回荡,撞击着墙壁,撞击着天花板,撞击着地面,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哀鸣。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笑得锁链哗啦作响,在墙壁上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清月,杀了我吧。”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疲惫的、厌倦的、不想再活下去的绝望。
她的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上,她的眼睛看着地面,看着那具干尸,看着那些散落在泥土中的、暗红色的丹药残渣,看着自己被锁链勒红的手腕和脚踝。
她不想再看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对她太残忍了——她最看好的弟子变成了恶魔,她唯一的嫂子变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守了百年的皎月峰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收下的新弟子,又是一个妖女。
她累了。
她不想再挣扎了,不想再坚持了,不想再活下去了。
“清月,动手吧。”
林清月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姬明月,看着这个曾经冰冷如霜、拒人千里的女人,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锁链中,垂着头,闭着眼,求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她体内那股从花玉郎身上采补来的灵力,还在狂暴地翻涌,还在疯狂地冲击着她的丹田,还在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将她撕碎。
金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