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软(第1页)
厨房里重新响起锅勺轻碰的声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暮色渐浓,天边晕开一层淡金与浅紫交织的霞光。后院中,朴树在晚风里舒展着枝叶,巨大的树影温柔笼罩着整个露台。
花丛中忽然蹿出两道轻捷的身影,一前一后跃上沙发,依偎在一起,在三角梅编织的花影里慢条斯理地舔着毛。
季桐隔着玻璃静静望着这一幕,眼睛里浮起一层恍惚的温柔。
谢纾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见她望着窗外出神,便悄悄坐近了些,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轻软地落在她耳畔:“要去后院看看吗?”
季桐耳根热了热,有点麻,从耳后一直蔓延到头皮。
她往旁边偏了偏头,眉眼微垂:“去看看吧。”
手抬起,抚了抚谢纾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指尖触及到那片狰狞扭曲的肌肤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寻到谢纾的手,轻轻握住。
谢纾察觉到她细微的闪躲,清浅地弯了弯唇角:“已经不疼了,季桐。”
手臂上的伤口早已愈合,缝线也吸收干净,医生说日常活动无碍,只是暂时还不能太用力。
“……嗯。”季桐很轻地应了一声。
其实她都知道,可每次触到那触目惊心的疤痕时,心还是会跟着一紧,仍下意识地避开任何会让谢纾再度受伤的可能。
也许这世间的爱,大抵都是相通的。父母疼惜儿女,爱人彼此守护,或许都是这样小心翼翼,总想将人妥帖安放,避开世间的一切冷雨风霜。
推开玻璃门,晚风携着浅淡的花香,轻柔地拂在脸上,粉白错落的三角梅在她们头顶荡漾,细碎的花雨簌簌飘落。
两只猫察觉到动静,停下舔舐的动作,齐刷刷地抬头望来。
滚滚还是一如既往的脾气大,它率先反应过来,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嗷呜嗷呜”地一路咆哮。煤球紧随其后,细声细气地喵喵叫着,在二人脚边转着圈圈。
季桐蹲下身,先摸了摸煤球的小脑袋,又伸手去够滚滚。
滚滚仰着脖子又骂了两句,到底还是把脑袋拱进她掌心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骂声里掺了半截撒娇。
谢纾也蹲下来,指尖轻轻挠了挠滚滚的下巴。
滚滚立即抛下季桐,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蹭到谢纾手边,仰起脖子,喉咙里的咕噜声愈发响亮,骂骂咧咧的调子也变成了黏人的哼唧。
季桐看着好笑,伸手点了点它的脑门:“小没良心的,方才不还冲我嚷嚷?”
滚滚拿脑袋顶了顶她的手指,尾巴却高高翘起,在谢纾手臂上扫来扫去。
煤球倒是很乖,挨个蹭过两个人的手,最后赖在季桐脚边不走了,身子一歪,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季桐被它逗笑,伸手揉了揉那软软的一团。
“它们居然还记得我。”她将煤球抱进怀里,语气有些恍惚。
谢纾立即幽怨地瞪向她。想了想,怕季桐感伤,又垂下睫毛,把幽怨藏起,只留下一点细微的嗔怪:“你又不是不知道它们有多喜欢你,就算隔再久,也能认得出你身上的味道。”
季桐眉毛轻轻一挑,斜着眼睛看她:“怎么……有人吃醋了?”
谢纾别过脸,去揉脚边的小猫:“吃谁的醋?你的吗?”
季桐倾身凑过来,桃花眼眨到她跟前:“没吃醋吗?我怎么感觉有点酸?”
“没有!”谢纾气哼哼道,双脚在地上挪动一下,转身背对着她。
滚滚也跟着“嗷呜”叫了两声,屁颠屁颠地转了个方向,把她甩在脑后。
季桐:“……”
这莫名其妙闹的哪门子别扭?
她抱着煤球,小鸭子似的,蹲行挪到谢纾跟前。
“你看,滚滚多喜欢你啊,都不要我抱了。”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拽了拽谢纾的胳膊。
谢纾咬一下唇瓣,抬眸望她,眸光幽怨:“我没有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