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第35页)
大夫胡诌道:“这位郎君淋了雨,受了寒症,寒气入肺,又因急火攻心,是以才咳了血,我先开几服药让郎君服上几日,到时我再来为郎君把脉看身子是否好转。”
裴铎的确淋了雨,且衣裳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现下才二月,虽已过完新正,可天气依旧寒冷,再好的身子在这般冷的天淋了雨也受不住。
得知裴铎并无性命之忧,姜宁穗终是放下心来。
周管家送大夫出门,姜宁穗对裴铎嘱咐了两句便也要走,却被裴铎握住腕子,他掀起眼皮看她,身上又湿又狼狈,生像是被狠心的主人抛在路边的落水狗。
而姜宁穗——就好似那个狠心的主人。
姜宁穗心口仿若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总觉着有些窒息的透不过气。
她最看不得裴铎露出这副可怜幽怨的眼神。
就好似在埋怨她是个浪|**子,与他一夜‘欢好’后,便无情的抛弃他。
姜宁穗挣了挣手,没挣开,咬了下唇,道:“你放手。”
裴铎握拳抵在唇边又咳了几声,咳着咳着又咳出一口血来。
这下姜宁穗不敢挣扎了,忙坐到他身旁,任由他捉着她腕子:“大夫说你是因急火攻心才导致咳血,你现下这种情况,万不能再着急动气。”
裴铎抬起头,清俊眉眼因咳嗽浸出几分妖冶薄红。
他问:“嫂子能否不走,再多陪陪我可好?”
话罢,又咳了几声。
姜宁穗心中不忍,终是应下。
两人谁也再未提及方才的事,姜宁穗催促他快些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她不走,就在屋外等着。可即便如此,裴铎依旧没让她出屋,只容许她背过身,他换衣即可。
待他换好衣裳,姜宁穗让奴仆拿来干爽的巾布递给裴铎,让他绞干湿发。
青年却是不动,乌黑的瞳仁看向她:“嫂子能否帮我?”
姜宁穗又软下心肠,答应他这颇为逾越的要求。
她走过去,将青年一头极好的乌发包进巾布中,一点点沾去他湿发上的水份。
裴铎阖上眼,将眸底得逞的快意尽数敛于深处。
瞧瞧。
嫂子还是在意的他的,不是吗?
比起那个废物,嫂子更心疼他,不是吗?
嫂子的心,始终是向着他的。
再看那废物,现下还如一滩烂泥躺在榻上被嫂子抛之脑后。
姜宁穗为裴铎绞干湿发,又给他倒了一盏热茶:“如何?好些了吗?”
裴铎咳了几声:“还是难受。”
他的难受一直持续到周管家将熬好的汤药端过来。
姜宁穗知晓郎君还在屋里躺着,不能再耽搁下去,说什么都要回去。
哪知刚要走,又被裴铎牵住腕子。
姜宁穗秀眉轻蹙,有些气恼。
未等她言,便听他道:“等赵兄醒来,嫂子可想好如何与赵兄说?”
姜宁穗怔住,胸腔里的气恼顷刻间被满满的忧愁铺盖。
裴铎牵着她坐下:“既如此,嫂子不妨听听我的法子可好?”
姜宁穗双手搁在腿上,轻轻点头……
这场雨下到酉时末刻才停。
赵知学是亥时初才悠悠转醒。
他觉着脑袋晕沉沉的,且又闷又疼,记忆也是混乱不堪,一会是他在府学读书,一会是与知府大人说话,一会又变成他与裴弟在麟州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