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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鹰与凤的初鸣(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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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捕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重新看向李世民:

“你看,菲尼克斯,我们并非没有共同点。你想要高卢人过得更好,而我……想要一个稳定繁荣的高卢。这并不矛盾。”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用汉语说:

“我们曾经可以好好谈谈的,世民。”

那一瞬间,李世民浑身僵硬。

汉语。那个雨夜他教给他的、他的名字的发音。此刻被用在这里,在这个公开场合,用这种近乎私密的语气说出。

这不是无意的。这是精心算计的羞辱,是权力游戏中最下作却也最有效的一招——将私人关系拖入公共领域,用暧昧模糊一切原则对立,将政治辩论降格为个人恩怨。

李世民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脊椎窜起,烧穿了胸腔里那块冰。但他依然没有动,只是看着凯撒,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里闪烁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凯撒总督,”李世民开口,拉丁语平稳得可怕,“感谢你的承诺。但高卢人听过太多罗马的承诺——然后看着它们在税吏的算盘下变成废纸。”

他转向高卢代表,声音重新变得洪亮:

“他说减税可能——但由谁来定税率?罗马税吏。他说给公民权可能——但给谁?听话的傀儡。他说设咨议会——但咨议会的决议,总督一纸命令就能推翻。”

他回头,目光如刀,刺向凯撒:

“我要的,不是可能、可以、考虑。我要的是白纸黑字的协议,是受罗马法律保护的条款,是驻军人数和税率的明确上限,是受到不公时可以向元老院申诉的权利——这些,总督,你敢给吗?”

凯撒脸上的笑容淡去了。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冰冷而坚硬。

“你在要求一个战败者不该奢求的东西,菲尼克斯。”

“战败者?”李世民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高卢是被征服了,但高卢人还活着。活着,就会思考,就会比较,就会问:为什么意大利的农民只需缴纳十分之一的税,而高卢人要交三分之一?为什么西班牙行省的部落可以保留自治权,而高卢的部落要被拆散?”

他向前一步,与凯撒几乎鼻尖相对:

“总督,你比我更清楚:统治,要么靠恐惧,要么靠认同。恐惧需要无止境的镇压,而认同……需要公正。”

林中死寂。连鸟鸣都消失了。

凯撒静静地看着李世民,看了很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欣赏、忌惮、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被深深刺中的痛楚。

最终,他缓缓后退半步,恢复了总督的仪态。

“今天的讨论很有成效,”凯撒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高卢人的诉求,我听到了。罗马的诚意,我也展示了。至于具体的条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卢代表:

“十天后,卢格杜努姆总督府,我会邀请各部落长老正式会谈。届时,我们可以讨论减税比例、公民权授予标准和咨议会的权限。”

他最后看了李世民一眼:

“而你,菲尼克斯……作为高卢人推举的代言人,当然也在邀请之列。”

说完,他转身,对西塞罗点了点头,然后径自向林外走去。西塞罗和罗马士兵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渐渐远去。

林中只剩下高卢人,和一片沉重的、混合着希望与疑虑的寂静。

李世民站在原地,背对所有人。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是被背叛、被欺骗、被置于如此羞辱境地的、冰冷的愤怒。

塞恩走到他身边,低声用高卢语问:“你还好吗?”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凯撒消失的方向,林间小径空无一人,只有落叶在风中打旋。

他用汉语,极轻地、几乎只是唇语地说了一句:

“胆敢骗我……我们的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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