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卢格杜努姆的三十天上(第4页)
又是一整天的拉锯。夜幕降临时,咨议会的框架基本确定:一个有限的、顾问性的、但具有某种道德权威的机构。
当李世民走出议事厅时,塞恩看到他眼底深深的疲惫。
“他们同意了?”她问。
“同意了框架,”李世民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望着总督府庭院里点燃的火炬,“但留下了无数后门。凯撒在每一个条款里,都埋下了‘最终解释权归总督’的伏笔。”
“那怎么办?”
“只要机构存在,就有运作的空间。”李世民低声说,“法律条文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高卢人学会利用这个平台,声音就会越来越大。”
第一周结束。五项原则中的三项,都有了初步的细化方案。
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二、第二周:僵局与暗流
第二周的议题转向了实质性的权力分配:驻军、司法、和——最敏感的——李世民本人的处置。
驻军问题上,拉比埃努斯展现了军团指挥官的强硬:“高卢需要至少六个军团,三万兵力。”
李世民这次没有直接反驳。他转向列奥尼达斯:“请问翻译官,拉丁语中‘驻防’(praesidium)和‘占领’(occupatio)的法律区别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请教翻译,实则通过翻译之口向全场提出法律质疑。
列奥尼达斯心领神会,用清晰的法律拉丁语回答:“根据《行省治理法》第三章,‘驻防’需经当地市议会咨议,‘占领’则无需。且‘驻防’部队不得介入地方民事纠纷。”
李世民这才看向凯撒:“那么请问总督,您提议的是驻防,还是占领?”
拉比埃努斯脸色一沉——他被绕进了法律陷阱。
当夜团队会议,提图斯提供了关键情报:
“从军团旧同僚那里得知,凯撒确实计划调走两个军团。但他不敢公开,怕高卢人知道后反抗加剧。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
李世民沉思:“不能直接揭穿,那会让他失面子。但可以在谈判中暗示我们‘猜到’了。”
第二天,当凯撒提出“四个军团”的折中方案时,李世民回应:“两个军团驻守莱茵河是必要的。但内陆驻军……既然总督认为高卢局势已趋稳定,两个机动军团是否足以应对‘小规模骚乱’?”
他特意强调“小规模”——暗示他知道大规模叛乱风险已降低。
凯撒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你知道的比你说出来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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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议题更加棘手。
西塞罗坚持罗马法适用于所有公民和拉丁权持有者,高卢习惯法只能在“不违反罗马法基本原则”的前提下,适用于部落内部纠纷。
“那么请问,”李世民问,“如果一个高卢人按照部落传统,与邻居交换土地,但手续不符合罗马法的书面契约要求——这个交易有效吗?如果无效,高卢几百年的传统怎么办?如果有效,罗马法的权威在哪里?”
这是个两难问题。
连续两天,议事厅里充满了法学术语的辩论。李世民虽然拉丁语已经足够日常交流,但面对复杂的法律概念,时常需要停顿思考,等待列奥尼达斯详细的讲解。
西塞罗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到底谁才是“文盲”?他忘不了这个词。
直到第三天,李世民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希腊学者长袍的老人,被塞恩搀扶着走进议事厅。
“这位是赫尔莫格尼斯,来自亚历山大图书馆的法学家。”李世民介绍,“他精通罗马法、希腊法和东方各国的法典。我请他作为我的法律顾问。”
凯撒的眉毛挑了起来。他没想到李世民能找到这样的人——而且是在短短几天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