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纯白年代(第5页)
于是他说:“你在怪我吗?”
【没有。】这两个字很是潦草,她故意岔开话,写,【你今天不去练习吗?】。
“练。晚上练。”他带着笑说。
【晚上?那结束是什么时候?】
“嗯——四五点吧。”
【凌晨四五点???】
三个问号后面是她惊讶的眼睛。
“是吧。”他带了些鼻音,比起诉苦更像撒娇,“好累啊梁施茵。”
“你呢?”
她指着自己,像是在问“我?”
“说了这么多我的事情,也该让我知道点你的事吧。我听家明他们说你不是天生不能讲话,后天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因为什么?”他喜欢盯着人看,此刻的注意力却全在她手上,不错过一个字。
梁施茵表情落回平静。
真是奇怪,怎么就到相互剖析的环节了。
“不想说吗?”言树手指挠了挠眉尾,有些沮丧,“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三年前发过一场高烧,之后就这样了。】
她的说法很朴素。
言树跟着念出“三年……”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好辛苦啊,梁施茵。”
梁施茵感觉自己不安的心被一捧羽毛稳稳接住。
好辛苦啊,梁施茵。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大家都是说,好可怜啊,梁施茵。
“得花多少时间接受自己从能够讲话到不能讲话,又要花多长时间练习回答别人的第一反应才不是开口,要把这么多年的习惯全部改掉,真的好辛苦啊梁施茵。”
言树的声音很轻,认真的注视让人跳进清澈的泉水里,被水流包裹,温热的液体从鼻梁落到脸颊,为什么会流眼泪呢,梁施茵低下头避开视线,手背抹走泪水。
“被我感动了吗?”言树的声音又在头顶上响起,“我没带纸巾,你可千万不要哭啊。”
「……」
梁施茵板着脸,也不写字,哪还看得见眼泪的影子。
“这样才对嘛。”
“梁施茵!”
他又大声喊她名字,明显在卖关子,梁施茵直接瞪他一眼。
“我们交换吧。”言树说:“我教你粤语,你教我手语怎么样?这样不止你听能懂粤语,也多一个人听懂你的语言,怎么样,答应吗?”
言树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他下一秒是会认真还是开玩笑。梁施茵默默看着他,听他又说:
“我很聪明的,很多东西一学就会。”
她有些不相信。
“你不信?”
“我很聪明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