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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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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臻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败的牢房里,这应当是屋主人私底下关押囚犯、动用刑罚的地方。

这是在地底下,周围由黑漆漆的砖石砌成。牢房里头只铺着些许杂乱的稻草,再无其他,到了夜里也许还会有老鼠蚊虫之类的出没。

沈臻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心中懊悔不已,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紧紧地靠在墙壁的角落里。

他脑子里一团浆糊。一会儿想到他在教坊司里砍了李嶅的手,一会儿忆起在侯府时被李嶅压在床上,一会儿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库房里听着李嶅的声音。经年未见,对方的脸在沈臻的脑海里变得愈加狰狞起来。

说实话沈臻往草原走了一遭,早已把李嶅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昨夜里他见了李嶅本人,才猛地想起原来自己还有个大仇人落在京城里。

他废了李嶅的一只手,李嶅会怎么报复他呢?难不成一报还一报,李嶅该不会也要废了他的手吧。

想到这,沈臻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他觉得自个最好还是不要把手露出来,以免李嶅嫉妒生恨,真砍了他的手。他是无法想象没有手的日子的。

牢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李嶅终于出现了。他身边还跟着文律、顾衡二位熟人。

顾衡走在前头,他上前一步用钥匙打开挂着的锁,推开了牢门。

李嶅进来了。沈臻不由自主地又往里头缩了一点,老实说他看见李嶅就觉得有点慎得慌,浑身的鸡皮疙瘩几乎都要起来了。

“沈臻,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李嶅伸出手朝向沈臻。沈臻这才发现他的右手并非是空荡荡的,里头似乎有东西撑着,只是那手外头套着一层黑色皮革手套。

沈臻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手上。

李嶅仿佛看穿了他的好奇,哂笑一声,用另一只手解下了那只牛皮手套。

底下原来是铁做的!沈臻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装了只假手,他还以为李嶅长出了新的手来了呢。

瞧见沈臻那副胆小的样子,李嶅唇角微勾,却没甚笑意:“你忘了我,我可没忘记你,我可是每天都在想着你。”后头的几个字说的很重。

沈臻心下一动,是被吓得,他也不好劝李嶅你别想着我了,只好软着声音道:“世子,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您,是我的罪过。”

他尽力扯出一个笑容来:“这样吧。您把我放回家,只要是世子想要的,我们丞相府都给了。”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李嶅静默片刻,突然冷笑出声。

“美人、钱财、珠宝、玉器、字画,我有的都给你……”沈臻竭力地想着,灵光一闪,“对了,你不是装了只假手吗,我还可以给你找来上好的精铁来,到时候你就可以有很多只手替换了……”

很多只手?沈臻砍了世子一只手还不够,还要再砍几只么?文律眉头一皱,觉得这沈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都不要,”李嶅嗤笑道,“我要这废了我手的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沈臻立马接上话头:“这个你放心,那个马六已经死了。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把他挫骨扬灰也可以的,我可以告诉你他埋在哪里……”沈臻估摸着这会赫钦斯就在湖底下待着吧,找起来应当是不难的。

“是吗?只是我还有一个仇人……”

“……哪还有仇人啊!”沈臻崩溃地打断对方。

左拐右拐还是引到沈臻身上了,他的耐心总是很有限的,费劲掰扯了一堆,李嶅根本没打算放过自己:“你到底想怎样嘛!手都断了,我又没办法给你接回去,而且这事还不是你自找的!”

此话一出,李嶅面色倒没什么变化,同行的文律和顾衡二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沈小公子没脑子的事整个京城都知道,却不想,都到这副境地了,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要是他们发现我被你关在这儿,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沈臻威胁道。

“是吗?只可惜,他们这辈子都不知道你在这了。”李嶅冷冷地说。

“沈小公子给我这么一份大礼,李某铭记在心,我李嶅向来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来人啊,还不快把东西送上来。”李嶅发令道。

后头陆续进来了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手上捧着一方形木盘,里头搁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来。也不知道里头放了什么东西,黑得叫人瘆得慌。

捧着药的侍从将瓷碗递到了文律的手里,随即和剩下的几个男人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

沈臻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李嶅,对方身形高大,其阴影将蹲坐在地上的沈臻整个笼罩在内。

“沈臻,你当日在教坊司欺辱我亲姐,如今也叫你尝尝这教坊里的手段。”

“不过别担心,我怕你受不住,特地给你送了一碗药。这药喝下去,哪怕是再生涩的雏。妓也能够应对自如了。”

沈臻异常震惊,当即开口骂道:“好你个李嶅,天生的下流坯子,你不是人!猪狗不如的东西!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要脸,你个死变态……”

“等着做什么,让他喝下去!”李嶅浑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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