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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场 爱你如苦海行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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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意志沉默下来。

他很难弄清面具究竟是怎样的人,这不是书本上会教的知识。

她在道德层面有着完美的控制力。她既能无下限地使用谎言和试探操控他人达成自己的目标,也可以充满原则地尊重着个体心底最柔软脆弱的部分——

尊严。

明明是一个极端回避的人,却在行为上给予了他人强大的信任。

因为什么呢?因为她强大而自知,比起将信任交付他人,其实她是在信任她自己?无需他人摇尾乞怜、交付一切,她也有信心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这是独属于面具的温柔,也是她骨子里的那份旁观者克制的冷淡。

不接受任何人的效忠,同样意味着随时拥有解除与他人关系的退路。

“无论如何,是我欠你一句抱歉。”

“嗯,既然抱歉,那帮我把完成这张清单上的事吧。”

道德感极高的面具飞快点头接受,她极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卷被卷成圆筒的纸条,递给了大受震撼呆站在原地的裂隙。

见他不动,面具假装不满地皱着眉催促:“伸手,接着。”

世界意志像是出发了某种开关,虽然表情懵懵懂懂,但是手像应激了般迅速伸出手老实接下。

面具将卷轴往他手上一压即松。原本被卷实的卷轴立刻陀螺一样横着转了起来,裂隙慌乱中扯住纸条一角,几十米长的纸条慢慢悠悠从空中飘到脚底,堆叠往复,现出自己恐怖的原型。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落在纸条上,写满了打工人即将要被压迫的辛酸岁月。

裂隙:……?

他捡起落在地面的纸条,念道:“协助解决器物文明的委托、记录定位人员流动情况、向情域官方提交协罪情域判定人申请……所以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是为了这张清单吗,面具?”

面具没有正面回答,随便挑了个方向转身就走:“走吧,尽快弄完,还有的要忙——你笑什么?”

裂隙连忙摇头:“我没笑啊,你看错了。”

面具一脸问号:“那不是笑吗?”

“不是啊。”裂隙一本正经,“我是代表旁观的意志,不会产生情绪。”

面具:?

已经开始拿以前的话敷衍了事骗人了是吧。

“面具,我们是同伴对吧?”裂隙突然温声问。

面具毫不犹豫地点头:“暂时是。”

偏偏她的表情狐疑又认真,裂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裂隙,你骗我,你的情绪明明不比人少……”

裂隙笑意渐深,连连冲着面具摆手。毕竟除了这一声笑能缓解无奈的情绪,他也是实在无话可说。

这人不知道让人怎么说好,原来他们算无遗策的旁观者也有自己要解决的世纪难题,他怎么就把这一点忘了。

“暂时是”,她怎么想到的这种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回答。

生气也生不起来,笑又难免心疼自己苦中作乐的本领。

裂隙只好正色,像教幼儿园小孩“你是你,伸出手指向的人就是你,你不是我”一样向面具耐心讲起道理。

“面具,既然我是你的同伴,那么这些要求你就可以直接向我提出,就像你对仓鸮、痴心和神明他们那样。你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地对我恐吓、责难,只要你提出,我都会做——但你为什么从没有向我直接提出过要求呢?”

“这是你从书上学的获取他人信任的方式吗,你需要这种东西?”

面具再次运用起她一贯的反问技巧逃避起问题,但很不幸的是,她遇到的是比风铃更高阶的世界意志。他不仅像风铃一样察觉了面具的习惯,还不像风铃一样将面具视作敬仰的偶像,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位不记名的优秀学徒,完全拥有面具一针见血、扎人心窝的魄力。

裂隙热诚地给了面具温柔一刀:“根据我从书中学到的理论,你的行为特征属于回避型。面具,也许不仅是我需要这种东西。”

“……你想说什么。”

其实如果这件事不是针对面具自己,她可能会立刻想到用“我提出过直接的要求,我曾让你为我开启意志空间跳转”一类的借口堵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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