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场 黑罗缠目之人(第1页)
黑暗中,极轻的呼吸声落在面具的耳朵里,吵得人心烦。
她微微屏住呼吸,用心声呼唤。
「裂隙?」
「我在。」裂隙立刻回答。
他本以为面具会像往常一样开始分析或安排计划,可是先开口的人却反常地安静了下来。
裂隙沉默一会儿,犹豫地询问:「你想要休息了吗,我可以现在就在你的面前张开裂口。」
他的询问克制且谨慎,像是绷紧了的乐弦,拨动时带着一丝考量周全的小心翼翼。如果那样的乐音可以拥有颜色,那一定会是比周遭还要更加浓郁的黑,一种令人绝望的黑色。有一瞬间,面具甚至感觉自己能在楼梯间里的黑暗中,看到裂隙的疑虑化为成凝稠的实质。
他这样的反应只差没有明言他跟皇女一样,也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
面具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裂隙的问题,裂隙也没有再催促或是贸然行动。他耐心地在意志空间内等待着楼梯间中人向他要求的第一道指令,但面具只是靠在墙上,不发一言。
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明显地改变了。
这种感觉同样不令裂隙感到陌生,反而熟悉异常。
是面具身上带给人的感觉、她的气场、她看待世界的方式。
在庄蔚死后、在三家之乱彻底结束以前。
在她黑罗缠目的每一刻。
他“见到”的都是这样的面具。
就像是随着光幕那一句话的结束,一切被她放下的负担都厉然卷土重来。不过转瞬,她已再次重新迎来不可见的种种。
可他人还未理清盘根错节的因果,尚且不清楚自己所处的是怎样疯狂的时代,更还不层体会身处大势浪潮下无能为力的无望。人们还没办法共情先验的警惕,于是这一条深黑的路再次变成她一人独自承受。
轻松二字已像是流水迅速逝去,唯有沉重水落石出。
面莽目盲,独赴无光。
面具沉默半晌才整理好思绪:「带我去三区天台吧,我想去那里坐一会儿。」
「已经很晚了……」
面具二话不说地转身,准备重新伸手推门。裂隙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面具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没关系,没有人带她去,她也可以自己骑车过去。
她不会坐以待毙。
金色的裂口在她脚下骤然张开,没有给她任何选择的余地,就将面具整个人带入意志空间。
“别生气,我带你去,但是最多只能坐一个小时。”
不等面具开口,一个崭新的男声率先安抚。比起过去的空间内空灵神性的声音,这一个显然更贴近人类中睿智淡漠的形象。
五官深峻的深褐发男人站在意志空间内,他看起来斯文单薄,眼神却很青涩隐忍。面具愣了神。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自然而然地望着她,显然方才的话出自他口。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