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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场 颙望这遗于诞生的祝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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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很理亏又很理直气壮地看着光幕。

光幕摇摇头,认命地听从“邪恶资本家”的话走向神明身边:“阿明,我刚刚用隧晶记录了构造伴生兽的全过程,但是……”

神明立刻回过头,眼里冒火:“但是什么!不许但是!这么宝贵的隧晶绝对不容有失,快给我看看怎么了!”

“你和我来这边……”

光幕拉着一脸严肃且对被人拐骗还毫无知觉神明走到一边,趁机回头对暗玲儿做了个“面具”的口型。

暗玲儿眼底藏笑,对着光幕微微颔首,轻快地走到另外三人身边,乖巧地笑道:“面具姐姐、皇女姐、仓鸮哥哥。”

不等几人说话,他就自顾自地解开身上的斗篷,撑开一抖一甩套在面具身上,替她挡住了身上被风刃割开的衣服。面具不自在地向着边上移开一步,被他从容自如地扯住斗篷兜在原地。

少年略微俯下身,笑着凑到面具身边极快地耳语道:“别动姐姐,系上就好了,伤口的事我们等等再算账。”

他的手迅速抚平了面具肩膀上的斗篷褶皱,从皇女两人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低头认真弄平衣服就起身的样子。

面具不知道说什么,无语地站在原地任由风铃在她领口用金色的绳子打了个蝴蝶结。小孩打完结还顺手弹了一下,和面具拉开了距离,笑着对几人开口:“既然有了能帮上姐姐哥哥忙的能力,我也该有一个作为同伴的名字了,对吧?”

虽然是对三人说的话,但他最后却笑着把目光停留在了面具身上。

面具叹了口气,从斗篷下的衣服兜里掏出一只小布袋,递了出去。

“原本以为还有些打磨的时间,但既然现在遇到了……那么,成年快乐。”

巧笑的少年愣了愣。他拆开袋子,里面赫然装着一只手工制作的陶瓷风铃,从袋子取出来的时候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小心地握在手中双手翻了一圈这只风铃。陶瓷的边线切割平整、风铃表面花纹精巧,唯一美中不足的也就只是还没有上色。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撤去,声音已经颤抖:“……姐姐你什么时候做的?”

“在安全屋没事,去小镇买了套装做的。原本打算借助联邦的力量带你离开时再送给你的,没想到阴差阳错遇到这么多事。”

虚浮的笑容彻底僵在嘴角。

在暗域,所有从贝尔比拉生命花园下领养到孩子的家庭,都会在带领孩子回家时,在房檐上挂一只风铃。无光之地的声音比色彩更重要,比起婴儿降生是带到世界的第一声啼哭,人们相信更清脆的风铃声是代表幸福的声音。每当清风敲响铃铛,它就会为孩童带来欢乐、带去病灾。

风铃是对降生于暗域孩童的祝福。

“谢谢姐姐,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一个词语已经在他脑海定形,占据了他的所有想法。

像是不适应自己突如其来的转变,他哑然失笑:“我想好了,风铃。从今以后,这就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代号。”

在那声相当轻佻的笑声里,眼前的画面却逐渐变得朦胧,连那低低的笑声也被悄然润湿。

他从未得到过风铃。

他的到来从不被人承认期待。

就像孩子来到世界首先学会的是哭泣,他一直坚信自己来到了一个充斥着悲伤的世界。

人们降生时自己为自己哭泣,离去时他人为自己哭泣。哭声绵绵不绝,贯穿了一个人生老病死。

这世界就是悲伤的。

“那暗玲……唔唔!”

突兀声音出现打断了风铃的所有伤感。他抬起头,看到明儿姐鬼影一般出现在仓鸮身后将人一拳撂倒打包带走,全程行云流水,嘴上还念念有词。

“一个没看住就开始说胡话笨蛋面具还拦我要不是我宽宏大量愿意陪你玩你以为你们那些小伎俩能骗我现在好了吧裁员裁到大动脉就说的是你……”

光幕慌张地与面具对视一眼。

风铃只用了一秒就从那复杂的眼神中读懂了他想对面具姐姐说的话:

抱歉长官,我于本次作战计划中为敌方目标反向俘虏,请求本部支援。

风铃没忍住笑了出来。

“明儿姐,没事的,我不忌讳这个。”

暴走的机械停下,面上是不明所以。风铃冲着神明嫣然一笑,脸上还带着湿润的泪痕。可他表现得却和没事人一样,上前分开了神明和仓鸮,将吃痛的仓鸮一起扶稳站好。

“暗域的两位执政官欺骗了暗域所有人,根本没有什么三小姐。暗玲儿只是一个她们一厢情愿杜撰的人物,过去的一切不过是谎言的投影。那个名字不属于我,也不是我。如今的我已经拿回自己的赐福:身体、智力、能力都不再受到任何限制。现在的我才是完整的、真实的。所以啊,那种残缺的状态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呢?”

风铃自认豁达地说完,一回头,发现大家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明儿姐和皇女姐。

关于过去的一切像是一层浮在冰面上的泡沫,无需戳破,自然便会破灭消散,或是直接令那新生的冰层不再平整,浮现出繁衍着无尽因果的坑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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