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场 献给真相的第十四行(第2页)
透亮空明。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他能留下的人。任凭他怎样小心翼翼地窝起手,都无法阻止水流从指缝流逝。到了最后,只剩一小片漾在他交叠的手心间。
然后,他会眼睁睁看着风与热带走她。
她蒸发得无影无踪。
图涅亚重新看向墨提斯芙·壬。
现在的她又像一条即将投入熔炉的精铁。
墨提斯芙·壬体谅地对他的沉默笑了笑,眼中却夹杂着几分一闪而逝的自嘲:“其实我知道,比这再大的雨也浇不灭当年的火。舞域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祸——甚至是超越人的存在。”
“嗯?”
“那场犹如天威的大火下,舞域人无一生还。这样强大的威力,即便是赐福浓度高达99的参泽遗皇也做不到。在那之上,也许只有仅在理论中存在的满赐福能带来这种程度的毁灭。而最近我受罪域启发,有了新的想法——你还记得仙域那位破格进入长老席位的天才吗,新域主篡位,她被追杀至罪域,以神明的身份在罪域行骗养伤。”
“我记得,边庭人鱼城的骄傲。”
“那你还记得,天国神域、参泽皇域、北屿寒域,所谓的昔日霸主为区别于别域,而在前面自赋的二字尊称,最开始是从谁兴起的吗?”
“天国、神——你的意思是,这是避讳?”
“是。至于仙域这位在赐福领域闻名遐迩的天才,曾经提出过一个极具颠覆性的假设:传说中的满赐福,只有在整个域只剩一人时才可能出现。她的假设建立在‘赐福概念并非简单的势瓮共鸣,而是一种更复杂、具有理论规律的总量分配行为’的基础上。因此她把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的过程看作质变的一大准则,甚至于由一生二的过程也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是你书架上那本檬蜜分配理论?”
墨提斯芙·壬点了点头。
“虽然这项理论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对比了各域千年来有记载的赐福数据,发现以约六百年为一界限,赐福的两个最值确实是双向同步变化的。承担舞域赐福的,除却你我,便只剩领主。即便只剩三人,领主的浓度也只有98而已。遑论你我都是同时承载两域赐福之人,变数只会更多。”
“但参泽遗皇死前,赐福浓度高达99,这该如何解释?”
“所以门徒借由天国老祖的诅咒杀死遗皇,如今皇女的赐福浓度只有49。自遗皇前,参泽人的信仰是给与皇域参泽之名的二代参泽海,她与天国老祖的赐福也不过60以上。千年前两人大战原因不明,但最终天国落败,临死前诅咒参泽海第十三世后人被自己门徒所杀。最像她的后人,不就是六百年前降生的大皇女吗。”
“等等,阿壬……”
六百这个节点似乎有些熟悉。
“我印象里门徒也是在六百年前出生的?”
墨提斯芙·壬再一次点头:“据我所知,门徒并非当年天国赐福纯净度最高的人,另有一位无名者,隧域也语焉不详。就是在那一年,赐福浓度99的皇女、88的无名者、78的门徒,三人同一年出生。参泽遗皇的昙花一现就像命运安排的剧目,从诞生以前就注定了结局。不谈及布局者是否存在,只说诅咒之力、千年预言,都非人力所及的高度。舞域大火,似乎天灾人祸的区别也不大了。相较之下,塞梅尔黛尔53的纯净度就被钦定为太子妃……”
图涅亚轻轻握住阿壬的手。
“别担心,图涅亚,我已经在验证猜想了。至少现在的目标,比过去除去一支录像毫无收获的两百七十年要明确多了。”
“罪域和天国的复仇,还有舞域大火……阿壬,你是我所见过最了不起的人。”
墨提斯芙·壬笑了笑。图涅亚这样的表达,让她莫名想起了一个黑绸覆面的人。
270年前,她在焦土上历尽千辛找到的机械种残骸中获得了一支珍贵的录像,录像清楚地记录下了焚尽舞域真凶的面目。
此后近三百年,她再没有收获。
但这才是常态。
事实上,那支录像能在灭国的冥火中幸存下来才是偶发性的奇迹。
幸运的是,就在16天前、3月51日,罪域的新国庆上,她再次见到了这张脸——通过一些她从未放在心上的方式。
墨提斯芙·壬觉得运气一向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那人现在的代号是——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