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第1页)
狼岩是那一群兽人中少有保持着人形的几个兽人之一,熊熊燃烧的篝火旁,他如沉默的石碑。
分明肩膀很宽,背脊挺直,忽略有些瘦的胸膛,身形还算伟岸,可灵魂好似重重地塌下去。
他身上压着千斤担子。
狼岩太过敏锐,林楸抿了下唇,又敛眸沉默着,继续做自己的晚饭。
“他”是部落的罪人,没人相信他。
即便他现在愿意帮一点忙,但离不开狼山,束手无策。
他表露得已经够多,端看部落话事人的态度。要是怀疑,等到挑明的那一天,就该是他离开或者死亡的那一天。
林楸想,那一天应该不远。
他不想思考未来,这两个字从他那父母口中说了千百次,令他憎恶。
得过且过,便是他现在的状态。
他觉得这样挺好。
晚饭吃得晚,兽人们今天也格外狼狈。
好在总算勉强吃了一顿饱饭,大家倒在草窝里时,闭眼就睡着了。
今晚应该难得好眠。
林楸依旧落在后头进山洞,这时,里头呼噜声此起彼伏。
兽人们没有空闲或者娱乐时间,只有无尽的饥饿与难得饱腹后的一夜安眠。
林楸缓慢走过草窝,安静躺在自己窝里。
夜深人静,风中携带着水汽。不多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林楸有些冷,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窸窣的动静。
离他很近。
手边一软,林楸骤然睁眼。
火堆剩下最后一丝光芒,映照着已经爬到他草窝边的幼崽身上。
纯白的毛,依旧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林楸一下收回手,幼崽抬起的爪垫踩了个空,跌倒下去,脑袋先着地,在草窝里打了个滚。
林楸往后挪了挪。
幼崽哼唧,一脚深一脚浅踩在软弹的草窝里,又向着林楸奔去。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林楸双手挪得更远,回头看。
狼岩醒了,目光看着他窝里的幼崽。
林楸低声:“他自己跑来的。”
狼岩看他一眼,“嗯。”
他起身,身躯极其高大,深长的狼毛覆盖全身,一层一层格外厚实。
林楸侧坐在草窝里仰头,不免心惊。
黑狼爪垫踩在地上无声,他凑近来,试图叼住幼崽的后颈。
硕大的脑袋探入窝中,林楸后背紧紧贴着草窝边缘,却好似将他脑袋抱着一样。
幼崽调皮,不乐意地乱动。
林楸听着他低呜一声,闷闷的,接着幼崽安分了。
巴掌大的幼崽乖乖被他叼着,爪子蜷缩,夹着尾巴像个球,被送进了山洞深处。
守着幼崽的狼兽人也醒了,见着狼岩送来的幼崽,忍不住戳了戳幼崽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