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1页）

祠堂的朱红木门在身后“吱呀”阖上的瞬间，淮北像从一场浸着冷的旧梦里被生生拽出来。空气里还凝着残留的香灰味，混着梁柱陈年的霉气，黏在他的喉间。

他进祠堂时天边刚翻起鱼肚白，出来时月亮已经高悬。

一整天滴水未进，口干舌燥，胃里空荡荡地发闷，人也跟着虚软无力。

佣人把他的手机、钥匙等物递过来便转身离开，连杯水都没给。

老宅埋在黑暗里，僻静的祠堂门口，几枚枯老的槐树叶被风卷着，在地上簌簌打转。

淮北第一时间解锁手机，盯着宋南之发来的消息。

屏幕亮起又暗下，反复三次，他才终于敲出一行字——没有解释，没有愧疚，只有干巴巴的一句：“宋南之，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发送键按下后，他不敢看屏幕，只垂着眸，盯着脚边那片卷边的落叶。

宋南之肯定很生气吧？因为他的失约，因为他一整天杳无音信。淮北想，宋南之生气是应该的，大骂自己一通都没关系。

手机轻轻一震。

不想吃苹果—没事，你没有像上次那样因为生病才没回消息就好。

淮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眶控制不住地发酸、发热。

他宁愿宋南之生气，宁愿宋南之大骂他一顿，那样，他心里反而会好受一点。

淮北突然不明白自己做这件事的意义。

他和宋南之谈恋爱，对宋南之一点也不公平。

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想再敲点什么，想解释，想好好道歉，甚至想全盘托出，和宋南之说分手。

可最终，他还是锁了屏，把手机狠狠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淮北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老宅外走，残叶随着风不知归处地跑，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思。

宋南之喜欢他，他需要宋南之，两全其美不是吗？

周一的清晨，被早读课的朗朗书声填满。

淮北坐在座位上，课本摊开着，上面的公式却一个也没看进去。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宋南之撑着下巴读书，和往日没什么两样，可淮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没了往日里偶尔会倾过身来，跟他絮絮叨叨说点闲话。

宋南之好像在单方面地和他冷战，原来他没有不生气，只是把气都藏了起来。

正走神间，老刘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听他说。

“同学们，说个事。”老刘走上讲台，“今天的周考取消了，明、后天进行本学期第一次月考，大家今天好好复习，调整状态。”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声哀嚎，互相抱怨的低语声，瞬间充斥了整间教室。

淮北心里没什么波澜。他对月考本就没什么执念，比起分数，此刻更让他挂心的，是和宋南之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

他偷偷抬眼，看向宋南之。

宋南之没什么反应，目光没从书上移开过。

淮北不习惯他的这份平静，觉得宋南之应该也哀嚎一声然后趴在桌上抱怨的。

可宋南之没有。

胸口好闷，他不想要宋南之这样疏离淡漠的样子。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都没有讲过有一句话。

直到午饭铃响，宋南之起身往外走，校服袖子却突然被人轻轻拉住。

宋南之看向这只手的主人，这人眉眼间拢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莫名沉甸甸的难过。。

“不带我了吗？”

淮北故意装可怜，他清楚宋南之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