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夺回遗产的办法(第2页)
“传票送了出去还能收回吗?”庭长太太问。
“当然能收回,太太,案子随时可以撤销的。”
“那么,先生,行了!……你去办吧!……你替我张罗的那份家私值得我们这样干的!我已经把维丹先生退休的事给安排好了,只要你给他六万法郎;这笔钱将来在邦斯的遗产项下支付。所以你瞧……我们非成功不可!……”
“他已经答应辞职了吗?”
“答应了;维丹绝对听庭长的话……”
“好吧,太太,我早先预备给西卜太太,那个下流的看门女人,六万法郎,现在我替您省掉了。可是梭伐女人的烟草牌照一定得给的,还有我朋友波冷,希望能补上养老院主任医师的缺。”
“没有问题,都预备好了。”
“那么万事齐备了……为这件事大家都在替您出力,就是戏院的经理高狄沙也很帮忙。昨天我去看他,因为戏院里有个当差可能跟我们捣乱,高狄沙答应把他压下去。”
“哦!我知道。高狄沙完全是包比诺家的人!”
弗莱齐埃走了。可是他没有碰到高狄沙,那份催命符一般的传票马上给送了出去。
二十分钟以后,高狄沙来报告他和许模克的谈话,那时庭长太太心中的欢喜,是一切贪心的人都能了解,一切诚实的人都切齿痛恨的。她完全赞成高狄沙的办法,觉得他的话入情入理,而且自己的顾虑也给他一扫而空了,更对他感激不尽。
“庭长太太,”他说,“我来的时候就想到,那可怜虫有了钱还不知道怎办呢。他的忠厚淳朴,简直像古时的长老。那种天真,那种德国人脾气,竟可以把他放在玻璃罩底下,像蜡制的小耶稣般供起来!我看他拿了两千五年金已经为难死了,要不荒唐一下才怪呢……”
“戏院里的当差追悼我们的舅舅,他就送他一笔钱,足见他宅心仁厚。当初就怪那件小事,造成了我跟邦斯先生的误会;要是他再到我们家来的话,一切都会原谅他的。你真不知道我丈夫多么想念他。这一回没有得到他的死讯,庭长心里难过得不得了;他对亲属之间的礼数看得极重,要是知道了邦斯舅舅故世,一定要上教堂,要去送丧,连我也会去参加他的弥撒祭的……”
“那么,美丽的太太,”高狄沙说,“请你教人把和解据预备起来;准四点,我替你把德国人带来……太太,希望你在令爱包比诺子爵夫人面前为我吹嘘吹嘘;也希望她对她的公公,对我那位显赫的老朋友,对这个大政治家提一句,说我对他所有的亲属都愿意尽心出力,请他继续高抬贵手,提拔提拔我。他那个当法官的叔叔救过我的命,这几年他又让我发了财……太太,像你跟令爱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当然是众望所归,万人景仰,我很想沾点儿光。我的计划是想脱离戏院,做个有作为的人。”
“你现在不是很有作为了吗,先生?”
“你太好了!”高狄沙说着,吻着庭长太太那只干枯的手。
结局
当天四点钟,贝蒂哀公证人的事务所里,陆续来了和解书的起草人弗莱齐埃,许模克的代理人泰勃罗,还有许模克本人也由高狄沙陪着来了。弗莱齐埃在贝蒂哀的书桌上放着六千法郎和第一期的年金六百法郎钞票,有心让许模克看到。他果然看了那许多钱愣住了,对于人家宣读的和解书内容,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可怜虫在墓上向邦斯默祷了一番,说不久就要去跟他相会。他在回家的路上给高狄沙拉到了这儿。经过多少打击之后,他神智早就不大清楚,这时更有点神魂恍惚;所以和解书上说许模克亲自到场,由代理人泰勃罗在旁协助,以及庭长为女儿提起诉讼等等的案由,许模克一概没有听见。那时德国人显而易见当了个倒霉角色,因为他签这份和解书,等于承认弗莱齐埃状子上的话是事实。但他看到有这么多钱可以拿去给多比那,让那个唯一敬爱邦斯的人有好日子过,简直高兴之极,再也不把什么和解据听在耳里。他们把文件念到一半,贝蒂哀手下的一个书记进来向主人报告说:
“先生,有个人要找许模克先生……”
公证人看见弗莱齐埃做了个手势,便特意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们在签订文件的时候,千万别来打搅!你去问问那个人的姓名……是个普通人还是上等人?是不是什么债主?……”
书记回来报告说:“他一定要跟许模克先生说话。”
“他姓什么?”
“多比那。”
“我去,你尽管签字,”高狄沙对许模克说,“让我去问他有什么事。”
高狄沙明白了弗莱齐埃的意思,他们都咂摸到可能有点儿危险。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经理对当差说,“难道你不想当出纳吗?出纳员第一个条件是谨慎小心。”
“先生……”
“你走吧;再管闲事,你的差事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