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这一招几乎是无解的(第1页)
王建国看着哭喊的人群,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板车和傻柱失魂落魄的背影,看着于海棠苍白而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神越发深邃。秦淮茹,果然不是易于之辈。她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扞卫她那摇摇欲坠的、赖以生存的“希望”。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眼睁睁看着傻柱被这沉重的“人命债”拖垮,看着于海棠在绝望中退却,看着秦淮茹的算计得逞?还是……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震慑住的时候,冷静地寻找破局的关键?王建国的目光,缓缓扫过混乱的现场,扫过哭喊的小当和槐花,扫过惊慌失措的邻居,最后,落在了地上那摊打翻的药渍,和滚落在一旁、碗底还残留着些许褐色药渣的破碗上。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夜色更深,四合院的喧嚣渐渐平息,但一种更沉重的、不祥的寂静,笼罩了下来。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等待着医院那边的消息,也等待着,这场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早已注定的风暴,将如何收场。而王建国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更冷静,更谨慎。因为对手,已经亮出了最决绝的底牌。夜幕,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巨大绒布,沉甸甸地覆盖下来,将四九城连同其中那个小小的、此刻正被恐慌与混乱撕扯着的四合院,一同吞没。急救的板车载着人事不省的秦淮茹,在傻柱、易中海等人手忙脚乱的推扶下,碾过坑洼不平的胡同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心悸的声响,迅速消失在通往附近区医院的拐角。哭喊声、呼喝声、板车远去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波澜却并未随着当事人的离去而迅速平息,反而在院里留下了一地狼藉的回响,和无数颗被骤然攥紧、惴惴不安的心。于海棠独自站在中院那片被暮色和邻人窥探目光笼罩的空地上,身影单薄,像一株被狂风骤雨蹂躏过、尚未倒伏,却已枝叶凌乱的幼树。晚风吹过,带来初春夜晚特有的、料峭的寒意,也带来了邻居们刻意压低、却依旧能清晰捕捉的窃窃私语。“瞧见没?刚才那阵势,真吓人!脸都紫了!”“可不是嘛!傻柱那嗓子都喊劈了!看来是真不行了……”“唉,贾家这日子……真是雪上加霜。淮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谁知道呢!不过傻柱明天不是要出门学习吗?这节骨眼上……”“哼,要我说,就是被这事急的!你想啊,以前傻柱对贾家多上心,现在……啧啧。”“小声点!于海棠还在那儿呢……”“在怎么了?要不是她……”后面的话,被更刻意的压低和推搡动作打断,但那些零碎的、带着刺的词汇。“急的”、“现在”、“要不是她”已经足够锋利,足够冰冷,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冰锥,狠狠扎在于海棠早已冰凉麻木的心上。她感到一阵眩晕,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秦淮茹那濒死般的惨状,傻柱失魂落魄、眼里只有秦淮茹的惊恐模样,小当槐花撕心裂肺的哭喊,邻居们那复杂难辨、却明显带着审视与隐隐指责的目光……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裹,越收越紧,几乎窒息。聋老太太的话,娄小娥的提醒,王建国的暗示,甚至她自己刚刚和傻柱建立起来的那点关于“未来”和“责任”的脆弱共识,在这突如其来的、血淋淋的“人命关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甚至……有些可笑。她试图用理性和规划去构建的东西,对方却直接用最原始、最惨烈的“生死”来碾压和摧毁。这已经不是感情纠葛,不是邻里矛盾,这是一场不对等的、令人绝望的战争。而她,于海棠,仿佛突然就成了那个导致“生死”的罪魁祸首,被推到了道德和舆论的悬崖边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广播站宿舍的。同屋的女伴大概也听说了风声,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和欲言又止的探究,但最终只是递给她一杯热水,什么也没问。于海棠接过杯子,水的温度透过粗糙的搪瓷杯壁传来,却丝毫无法温暖她冰冷刺骨的手指和内心。她蜷缩在床铺一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黑暗中,秦淮茹灰败的脸,傻柱惊恐的眼,小当的眼泪,邻居的私语,不断在她眼前、耳边闪回、交织、放大,最终化为一片沉重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秦淮茹的心计,而是输给了那无法抗拒、也无法辩驳的“悲惨”本身。傻柱此刻一定在医院,守在秦淮茹身边,被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淹没,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学习,什么前程,什么和她的“未来”?,!等他回来,看到自己,会不会也觉得,是自己“逼”得秦淮茹走到了这一步?院里的流言蜚语,又会传成什么样子?她还能继续和傻柱在一起吗?即使在一起,这件事,也会像一根毒刺,永远扎在他们之间,稍一触碰,就鲜血淋漓。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招惹傻柱,不该对这份感情抱有期待。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能拥有什么,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被拖入了一个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泥潭。离开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强烈地浮现在她脑海中。离开轧钢厂,离开四合院,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虽然很难,但总好过在这里,被无声的指责和沉重的阴影一点点吞噬。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微弱的不甘在挣扎。就这么认输?就这么放弃?放弃傻柱,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感情,放弃对未来的那点憧憬?就因为在最后一刻,被对方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将了一军?她想起傻柱抓住她的手,说“一定好好学,回来好好干,不给你丢人”时,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和决心。那光芒是真的,决心也是真的。难道就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诡异的“急病”,就要全部否定,全部放弃?不,她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面对眼前这无解的死局,她又能做什么?去医院解释?说自己没逼秦淮茹?谁会信?去找傻柱,让他别管贾家,先顾学习?在秦淮茹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这话她如何说得出口?去找王建国求助?王处长已经帮了她一次,给了契机,可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恐怕王处长也始料未及,不愿再掺和这滩浑水了吧?于海棠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宿舍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深渊里,独自挣扎。与于海棠的绝望孤独不同,王建国此刻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被激怒后的锐利。他送走了闻讯赶来、象征性表示关心了几句的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等人,又安抚了明显受到惊吓、不住念叨“作孽”的李秀芝和陈凤霞,将孩子们哄睡。做完这一切,他才关上门,在堂屋那张旧八仙桌旁坐下,就着煤油灯如豆的光晕,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他没有开收音机,也没有看任何文件。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笃,笃,笃……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他大脑中飞速运转的齿轮咬合声。秦淮茹这一手,确实狠,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预判到秦淮茹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在傻柱离开前“加码”,甚至利用孩子。但他没料到,她会用如此极端、如此决绝的方式,直接将“病”推到了“濒死”的边缘。这已经不单单是博取同情和制造压力了,这简直是在赌命,是在用自身的毁灭,来绑架傻柱,摧毁于海棠,也将整个事件的性质,瞬间从“邻里纠纷”、“感情纠葛”,拔高到了“人命关天”、“道德审判”的层面。够聪明,也够毒。她精准地抓住了人性中最脆弱、最无法回避的部分——对生命的敬畏,对“因我而死”的恐惧。这一招,几乎是无解的。至少在傻柱那里,是无解的。无论秦淮茹是死是活,今晚这一幕,都已经在傻柱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只要他还有一丝良知,只要他还记得秦淮茹曾经是“东旭媳妇”,只要他看到小当槐花,他就永远无法摆脱这份沉重的愧疚和梦魇。于海棠和他的“未来”,从今晚起,就蒙上了一层无法驱散的、名为“人命”的阴影。但,真是“无解”吗?王建国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医院急救室里的混乱,看到傻柱的惶然,也看到……地上那摊打翻的药渍,和那个滚落的、碗底残留褐色药渣的破碗。太巧了。巧得有些刻意。秦淮茹“病”了不是一两天,之前虽然看着严重,但还能下床,还能说话,还有精力指使孩子。怎么偏偏在傻柱临行前一夜,在院里人都知道傻柱要“光荣出差”的这个当口,突然就“厥过去了”、“喘不上气了”、“不行了”?而且还是在小当去“替妈妈道谢、告别”之后?还是在“不想喝药、让把药倒了”之后?王建国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关键画面:小当惊慌失措冲进傻柱家的哭喊;,!地上打翻的药碗和药渍;秦淮茹被抬出来时那“失去意识”却隐约控制着姿态的瘫软;贾张氏含糊却持续的、背景音似的嘟囔;以及,在混乱中,他眼角余光瞥见的,里屋炕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匆匆塞到了被子下面……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骇人的推测,逐渐在他心中成形。秦淮茹,可能根本没“病”到那个程度。至少,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是“突发急症、濒临死亡”。这一切,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以自身为赌注的、极限施压的“苦肉计”!目的,就是在最后一刻,彻底击垮傻柱的心理防线,将于海棠和“外出学习”这个“变数”带来的威胁,一次性、彻底地扼杀掉!那碗药……是关键。如果她根本没喝,或者只喝了极少一点,然后故意打翻,制造出“拒绝服药、病情加重”的假象呢?如果她的“厥过去”、“喘不上气”,更多的是依靠憋气、控制呼吸和演技呢?一个在绝境中挣扎了这么多年、心思缜密、意志坚韧的女人,完全有可能做到!尤其,当她的“观众”,是心慌意乱、毫无医学常识的傻柱和院里邻居时,成功的几率非常高。当然,这只是推测,一个极其危险的推测。没有证据。而且,万一猜错了,秦淮茹真的是突发急症,那他这个想法,就太过冷酷和恶毒了。但王建国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观察。秦淮茹今晚的发病时机、表现、以及事件中几个过于戏剧化的环节,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精心算计的味道。这更像是一场为了达到特定目的而编排的戏,而非纯粹的意外。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从一个不幸的意外和沉重的道德负担,变成了一场卑劣的算计和恶毒的绑架。虽然结果同样惨烈,对傻柱的冲击同样巨大,但破解之道,却截然不同。对付意外和道德绑架,只能承受、安抚、等待时间冲淡。但对付算计和绑架,却可以寻找破绽,揭穿真相,至少,可以让被绑架者看清事实,减轻其心理负担。问题是,如何证明?如何在不打草惊蛇、不引发更大风波、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情况下,去验证这个危险的推测?直接去医院查看?不可能,他没有立场,也容易引起怀疑。询问医生?医生未必会说,而且秦淮茹如果真是在演,身体检查未必能立刻查出大问题,很可能被归为“过度劳累、精神刺激导致的暂时性昏厥或癔症”,这反而会坐实她的“悲惨”。他需要更间接、更巧妙的方法。需要有人,在合适的时机,看到或听到一些关键的信息。这个人,不能是他自己,也不能是于海棠。最好是看起来完全无关,甚至容易被忽略的人。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寂静的院子,最后,落在了后院聋老太太那间低矮小屋紧闭的门上。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亮起。聋老太太。这位看似糊涂、实则洞若观火的老人。她耳朵半聋,但眼睛没瞎,心更明。而且,她年纪大,辈分高,说话常常含糊其辞,甚至被人当成老糊涂,反而是一种最好的掩护。更重要的是,从她之前对于海棠的提点来看,她对贾家、对秦淮茹,显然有着清醒的认识,甚至可能早就看穿了些什么。如果……能让她无意中看到或听到点什么,再通过她那种特有的、看似糊涂的方式说出来,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如何让聋老太太看到或听到?老太太平时很少出屋,尤其是晚上。除非……有什么事情,能把她引出来,或者,让关键的信息,传到她耳朵里。王建国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端起那杯凉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思维更加清晰。一个初步的行动框架,在他脑中勾勒出来。首先,他需要确认医院那边的情况。傻柱和易中海他们送秦淮茹去的,应该是附近的区医院。他明天一早,可以通过部里或者轧钢厂的关系,侧面打听一下秦淮茹的初步诊断情况,不需要太详细,只要知道是紧急抢救还是观察治疗,大概的病情判断。这有助于验证他的推测。其次,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让聋老太太合理地接触到一些信息。比如,明天白天,当院里人都议论纷纷、猜测病情时,可以让李秀芝关心地去聋老太太屋里坐坐,闲聊中,自然地提起昨晚的混乱,提起那碗打翻的药,提起小当说妈妈不想喝药,甚至,可以不经意地提到,好像看到里屋炕角有什么东西,但当时太乱,没看清。这些话,由李秀芝以后怕和疑惑的口吻说出,最不引人怀疑。,!聋老太太听了,会怎么想?以她的精明,很可能会抓住某些关键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需要想办法,让傻柱在承受巨大心理冲击的同时,也能接触到一点点异常的信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不能直接说,那会激起傻柱的逆反心理,也会打草惊蛇。最好是通过第三方,或者通过某种巧合。比如,明天傻柱从医院回来,肯定会身心俱疲,精神恍惚。可以找个合适的人,以哥们儿关心的名义,陪他坐坐,喝口水,聊几句。在聊天中,随口说一句:“柱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秦姐这病来得是邪乎,不过我听人说啊,这心里憋着大事,急火攻心,有时候看着吓人,其实……唉,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这种欲言又止、带着某种民间经验色彩的话,在傻柱心神不宁的时候,可能会留下一点印象。又或者,可以让于海棠,在适当的时机,用一种困惑而非指责的语气,对傻柱说:“柱子哥,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小当说秦姐让她把药倒了,不想喝……这病着,怎么能不喝药呢?”引导傻柱自己去想。当然,这一切都必须极其谨慎,不能留下任何人为安排的痕迹。而且要快,必须在秦淮茹病情稳定、甚至好转出院之前,在傻柱的愧疚感被固化、院里的舆论被彻底定性之前,埋下这些伏笔。一旦秦淮茹康复回家,重新扮演起劫后余生、需要加倍关怀的弱者角色,再想动摇,就难上加难了。王建国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如果他的推测错误,秦淮茹真是突发重病,他这些暗中引导,就显得冷漠而多余。但如果他的推测正确,那么这就是打破目前这个“死局”、将傻柱和于海棠从道德绑架中解救出来的唯一可能。即使不能完全揭穿,至少能在傻柱心里种下怀疑,削弱那份铺天盖地的愧疚感,给他一点喘息和思考的空间,也给于海棠一点坚持下去的希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夜风灌入,带着远处城市隐约的声响和潮湿的泥土气息。医院的急救还在继续,或者已经结束。傻柱正在经历他人生中可能最煎熬的一夜。于海棠在孤独的宿舍里舔舐伤口。秦淮茹则在病床上等待着她的战果。而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依旧在沉睡,对这个小院里刚刚发生的、可能改变几个人命运的惨剧,一无所知。王建国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眼神沉静如古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试图前行、疏导矛盾的旁观者或调解者。他已经被迫卷入了这场以人心和命运为赌注的隐秘战争。而他选择的武器,不是情感,不是道德,而是冷静的观察、缜密的推理和精准的、手术刀般的介入。胜算几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做。为了傻柱那个本质不坏的兄弟,为了于海棠那份难得的清醒和坚持,也为了……他自己内心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对“公道”和“真相”的执念,以及对这个院子里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衡的最后一点责任感。他轻轻关上了窗户,将寒冷的夜色隔绝在外。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稳。:()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