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2页)
陈冠辉地理很差,出门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凭感觉行事,不由自主地追着光向前几步,却听到不远处有女孩尖叫着呼救。
陈冠辉随着声源看到一个凹坑,坑底不算很深,但口很浅,女生哭得梨花带雨,他拿手电筒照到对方腿上的伤,心惊胆颤地准备把她拉上来。
“你能动吗?”陈冠辉轻声问道。
女生哽咽着点点头,疑惑地看向陈冠辉手里攥着的东西,也不敢吱声问:“嗯…”
陈冠辉没有直接拿手灯照她的脸,他无法确认女生在坑底待了多久,只怕灯光一照她会不适应,从而变得愈发恐慌。
他根据刚才看到的纤细小腿大致推算了一下对方的体重,陈冠辉本身力气不算大,也没穿别的外套,打着手灯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合适的树枝。
再返回凹坑附近的时候,女孩子耳朵很敏感地听出了他的脚步,满怀期待地问了一声:“你还在吗?”
“在,但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陈冠辉失望道。
在感到身边有人的情况下,女孩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你有没有带衣服?”
陈冠辉点点头之后才倏然意识到天黑女孩看不到,轻轻嗯了一声。
女孩子雀跃的声音又响起,“我带了校服外套,你拉住你的衣服一角,把它丢下来,我试试能不能和我的一起绑成一股绳子!”
陈冠辉大脑飞速运转,即刻照做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他上半身裸着,非常绅士地只把手电筒的光源对准衣服末端:“你试试可不可以,简单系一下我再拉上来加固会更稳妥。”
“可以!我能够到一点…”光晕即将消失的地方,陈冠辉能看到女孩吃力地踮起脚尖,三分钟后他经过授意把衣服拉上来加固,直至它变成一段可以承载人体重量的绳子。
春末的夜间温度不会太高,陈冠辉凭体感意识到现在大概已经很晚,此时他只是微微感觉到有些凉意,迅速重新把绳子丢下去,让女生用两只手紧紧扒牢。
对方照做不误,陈冠辉一只脚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稍稍撤后,这样会让他更容易发力。他拔萝卜似的一点点把女生从坑底拉出来,女孩的手指碰到坑边的时候,求生意识简直不要太强悍,按着陈冠辉的手腕就借力彻底从苦海里爬出来。
陈冠辉体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顶多是一千米体测的时候跑个差不多及格的水平,眼下他也是满头大汗。女孩再三感谢,说自己带了手机,但电量告急,一直不敢打开。
她正想要开灯,陈冠辉一把摁住对方的手机,语气不自然道:“不要开灯。”
他的手掌心很凉,像是刚出过汗又立即被凉风冷却,她立刻把手机收好,等待陈冠辉的下一步动作。
他打开电量即将耗尽的手电筒,对准绳子的死扣做着努力,费了两分钟的时间才把衣服拆掉重新套在身上,陈冠辉贴心地把校服沾上的泥土和扎进去的草给抖掉后,递给了女生。其实即使光线再微弱,女孩也多多少少能看到一点,她面色羞赧地低头,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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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辉穿上衣服之后体温开始回升,意识也没有那么混沌,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同学不知道吗?”
浓浓黑夜,女生似是想起了什么,心情一瞬间突然转好,拉着陈冠辉的手臂:“我看到了迎春花!本来要过去摘,不知道谁在路上设了个埋伏…就这么掉进去了。”
女孩摊开手,语气变得失落:“想必那应该是别人的领地,而且肯定被偷过,所以我真的很倒霉啊。”
陈冠辉的手电筒光线越来越弱,他想起自己也是来摘花的,随即问:“能带我去看看花田吗?也许可以走别的路。”
女孩打开手机手电筒,在远处扫了一下花田,陈冠辉被这样娇小的、柔软的花给俘获,和对方达成共识后开始找其他的安全路线。
十分钟后他们摸到了一条小路,路面被杂草遮了个七七八八,但脚底足够平坦,踩过的人不说有上百个也得有几十个。
两人穿过小路后进入花田,四月末的迎春花即将进入衰败的自然循环,陈冠辉静静地闻着清香,小心翼翼地采走最边缘上的小花,还默念了好几声对不起。
女孩也只采了一朵,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捧腹大笑:“为了一朵花,差点搭上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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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大队伍的时候陈冠辉想要把她送上去,女孩为了避嫌拒绝了他:“我不是故意要拒绝你,是怕给你添麻烦…”
漂亮的人从不乏追求者,陈冠辉看了一眼她较好的脸蛋,瞬间懂得了她话里的含义。
他理解地点点头,向她挥手后目送她走远,直到山腰下又亮起光线,陈冠辉确定有人等着她,也就放心地走回树林。
如果刚才没看错的话,黑暗里的那点分布散乱的微弱光芒,也许会是一些浪漫生物。
陈冠辉原路返回,拨开草丛,心想,果真如此,是萤火虫。
若隐若现的光点从草丛里飞出来,从起初的一个变成更多,陈冠辉心中有些怔愣,目不转睛地盯着夜幕当中飞升的细小荧光,眼珠像做连线题一样转动,似乎是在绘制光影的模样。
光点们马上就要在半空中走散,陈冠辉逐渐回过神来,朝空中伸出手,慢慢合盖。
萤火虫在手心里微微蹭着他的肌肤,触动着陈冠辉紧张而敏感的神经。
他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