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页)
他仍然记得国三那年是怎么选出那所杂牌高校的。
离家近,学费便宜,前辈说排球部“氛围很轻松”。那时候他不知道“轻松”是什么意思。后来他知道了。
轻松是训练可以迟到,没人说你;是输了球,队长第一个笑“没事没事”;是大家在场上跑着,心里想的却是等会儿去哪打工、下周的学分怎么凑。
他不想再要那种轻松了。那种轻松,他试过三年。
三年里,他接起的每一个球,都像是接给空气;他唯一变强的,是“习惯输”这件事。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轻松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不想再要了。
那么,去哪?
牧野清翻出当年的排球杂志。
那些他曾经一遍一遍看过的全国大赛报道,那些他曾经羡慕过的强校,那些他以为自己永远进不去的地方。
全国的排球强校,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白鸟泽学园。太远了,在宫城县。而且那是牛岛若利的排球部,他一个自由人过去干什么?
井闼山学院。东京的学校,古森元也也在那里,那是全日本数一数二的自由人。他去了能竞争得过吗?
鸥台。排球强得离谱,但学费贵得吓人。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稻荷崎。
本县的稻荷崎。
他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黑下来,久到杂志上的字开始模糊。
好像可以试试?
他记得那个学校的队服,黑色的,配着白色的线条。记得那个学校的加油声,整齐划一,像军队一样。他记得那个学校的二传,传球快得让人看不清球的轨迹。
他记得那个学校的自由人。
赤木路成。身高比一般自由人都要高,接球很稳。他看过这个人的比赛录像,看他满场飞扑,看他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把球救起来。
那个人的眼睛,和他见过的所有自由人都不一样。
不是专注,不是凶狠。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他在便利店遇见那个小孩的时候,那个小孩看他的眼神。
是喜欢。单纯喜欢排球的那种喜欢。
但是,稍微等一下,这时间线是不是有点不对?
牧野清迟疑,他记得,这位自由人应该和他同龄才对,为什么现在却比他大了两岁?
盯着那个名字,牧野清思考了很久。
不对,宫双子不是比他小一岁吗?为什么杂志上写他们开学后就高二了?所以他比原来小了两岁?
牧野清深呼吸,合上杂志,对还在厨房忙活的母亲说:“妈,我想去稻荷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