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页)
他顿了顿。
“但主攻手的责任不是‘碰到’,是‘得分’。”
牧野清低下头,看着地板上的那条影子。
“你接一传的天赋很高。”他说,“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自由人都高。但那个天赋,在你打主攻的时候,会变成别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你在后排的时候,能提前知道球去哪儿。你在前排的时候,就能提前知道拦网在哪儿,空当在哪儿,对手的破绽在哪儿。你能看到的东西,比别人多。”
他看着牧野清,这个在排球路上稍显迷茫的孩子。
“那不是每个主攻手都有的东西。”
牧野清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他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从今往后,你继续打主攻。”他说,“不用去想自己以前是自由人。你现在是主攻手了。”
“即使你考不上稻荷崎,我也会以体育特招生为名头,把你带来稻荷崎排球部。”
他推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凉凉的。
“还有——”他终于回过头来,看了牧野清一眼,“你那个一传,不是接不住,是脚没动。自由人出身的人,脚不动,叫什么自由人。”
门关上了。
牧野清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深绿色的铁门。门上的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铁色。
过了一会儿,牧野清也把运动包拎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操场上有几个田径队的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很整齐。
他往校门的方向走,脑子里反复想着教练最后那句话。
脚没动。
自由人出身的人,脚没动。
他想起第一局那个让他飞了一传的发球。当时他确实没动脚——不是不能动,是没来得及。他以为他能用手够到,以为自己还在后排,球离他两米远他也能飞出去把它救起来。
但,牧野清现在不在后排了。
站在前排的时候,他离球网只有三米。那个空间比他习惯的窄得多,快得多,容错率低得多。
教练说,他其实是在用自由人的方式打主攻。
教练说得对。
但教练很早就想要他打主攻。
牧野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体育馆的方向。
灯已经全熄了。只有门口那盏路灯还亮着,把深绿色的铁门照成昏黄色。
牧野清忽然想起教练说的另一句话。
“你在前排的时候,能看到的东西,比别人多。”
牧野清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校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