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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向左,地面上有一排盲道,走大概四十步,走到最前面的路口……”高宴声的指引清晰而具体。温疏宁向左转,脚尖果然触到了地面带有凸起纹路的盲道。她顺着盲道往前走,一步,两步…
“我就站在这里。”高宴声最后说道。
温疏宁睁开眼睛,眼前的高宴声很少见的在晚上戴着墨镜,周围的人在他两边穿行,他甚至有些谨慎的后退了一步。
高宴声站稳之后,听筒里只剩下温疏宁清浅的呼吸声。
“你到了吗?”
话刚出口,便有了答案。
温热干燥的手指抓住了高宴声的手腕,薄荷的香气随即而至。
是温疏宁。
“找到你了。”温疏宁睁开眼睛,眼角竟有些湿润,她喉咙滚动一下,抬手想擦,两只手却同时被他握住。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在哪的。”高宴声的手有些用力,骨节分明的手指只需半圈就能完全的包裹住温疏宁的手腕。
“那你在哪?”听他提起,温疏宁竟有些委屈,被他顾左右而言他的岔开了那么多次,难道他就没想过,她也会担心,也会难过吗?
高宴声沉默了几秒,傍晚有些昏暗的天色,也掩饰不住他那抹不太自然的、略微苍白的脸色。
“在医院。”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做了个小手术,怕你担心。”
“手术?”温疏宁担心之下都忘记了挣脱他的手,她踮起脚小心的摘下了他鼻梁上的茶色墨镜,“是眼睛吗?”
高宴声长长的睫毛受惊般的眨了眨,如墨般剔透的瞳孔因为失去遮挡微微放大,有些慌乱的想要躲避她看来的视线,却因为没有焦距,而将眼盲完全暴露。
他微微偏头,声音有些干涩,“不算太成功,只恢复了一点光感。”
高宴声没说实话,他被母亲宋淑萍近乎强硬的一路押去了医院,医生也是父亲高天河想尽办法托关系请来的国外顶尖专家,但是手术与其说是失败不如说是毫无作用。
颅内血块的位置太微妙,压迫视神经的程度超出了微创手术能解决的范围。宋淑萍却坚持不做风险极大的开颅手术,只同意进行相对保守的微创介入。高宴声自己对此其实并无太大执念,抱着一种近乎消极的“可有可无”的念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总会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所以,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让温疏宁知道。
“有改善总是好的。”温疏宁手里还攥着他的眼镜,另一只手举高在他面前挥了挥想试试他所谓的光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她的手刚挥到一半,就被他精准地一把抓住,握在了掌心。
温疏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眼看了过去。
她试探的样子明显又可爱,高宴声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别试了,还是看不见。”
“好吧。”
温疏宁声音里的失落太明显,明显到高宴声都想要跟着叹气,他握着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顺着她纤细的手腕下滑,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了自己的掌心。
温疏宁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
温疏宁有些机械的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连要去哪里都忘了问。
这算是牵手吗?
高宴声也有些紧张,动作的时候只凭着直觉和冲动,迈开步却又觉得唐突。
“你之前其实不高兴对不对?”他努力的忽视着即使看不见也觉得如芒在背的视线。
“是是有些。”温疏宁脸颊发烫,说起话也跟着磕磕绊绊。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很好看的一双手。
温疏宁深吸一口气,像是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你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坐过山车……忽然的把我举高,又忽然的摔下去。我找不到你,问你在哪里,你也总是岔开话题……”
或许因为高宴声的气质太过温和,温疏宁在他面前说话也变得直接,“我很难过,我甚至觉得都是错觉。”
“不是错觉。”
高宴声立刻否认,他的声音很笃定,笃定到让温疏宁也想觉得心安。
可是,没有明确的告白,没有正式的询问,他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关系?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还是…她又在自作多情?
温疏宁的心仍然悬在半空中,找不到落点。
就在这时,高宴声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正对着温疏宁。他似乎刻意调整了方向,确保自己的脸能正对着她。
“我想要做一件事情。”高宴声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